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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色擦黑收工時，杏桃把裝銅錢的木匣子往桌上一倒，嘩啦啦鋪了半張桌麵。
“娘娘！”
她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在打顫。
“您猜這兒有多少？”
薑以寧正拿濕帕子擦脖子上的汗，聞言湊過來一瞧，嘴角翹了起來。
“快數數。”
杏桃仔仔細細地數了三遍，抬起頭，張大了嘴。
“三百一十五文！”
一份十五文，整整賣出去了二十一份。
薑以寧把錢一枚一枚撿回木匣子裡，發出清脆的響聲，彎起眉眼。
今日來做工的工匠約莫四十人，也就是說，有一半兒的人買了她的飯。
她查了查係統進度，目前顯示21/100，數字也對得上。
這樣看來，距離任務完成也就是幾天的事情罷了，看起來這次係統給的任務還是很簡單的嘛！
“挺好！明天我給他們換兩樣菜。對了，記得把高德順氣歪鼻子的模樣畫下來，回頭掛牆上當鎮宅。”
杏桃撲哧笑出聲。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晃。
招財從房梁上跳下來，踩著薑以寧的膝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開始打呼嚕。
院牆外，工匠們收工後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更遠的地方，在皇城西麵的琉璃瓦深處，高德順跪在金磚上，將親眼所見一字不落地稟報給座上的女子。
蘇婉清慢慢撚著腕上的碧璽珠子，聽完了最後一個字才停了手。
昏黃的燭火映在她的麵上，照出一個溫婉的笑容。
“十五文錢一份飯菜，寧妹妹真是會做生意。”
她偏過頭，對身側的陳嬤嬤溫和地吩咐。
“明日你帶幾個人也去照應照應寧妹妹的生意，隻是她一向體弱，這麼操勞，可別累出病來。”
陳嬤嬤低頭應了，退入燭火照不到的陰影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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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晌午。
七月的毒日頭懸在半空，將冷宮院裡那幾棵枯樹烤得直冒煙。知了扯著嗓子嘶鳴，吵得人心煩意亂。
偏殿門前，薑以寧正拿著大蒲扇給土灶扇風。
今日她換了菜色，鐵鍋裡燉著黃燜雞塊，濃油赤醬的汁水包裹著土豆，旁邊還配了一大盆清炒娃娃菜。
肉香混著醬香順著熱浪往外翻滾，饞得牆頭那幾隻野貓直踩爪子。
工匠們剛歇了手裡的活計，正三三兩兩地往水缸邊湊，好幾個人的眼睛已經不住地往偏殿這邊瞟，口水咽了一回又一回。
絡腮胡漢子更是早早捏著銅板，隻等薑以寧敲鍋沿便要衝過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雜遝的腳步聲。
“都仔細著腳下，別驚了寧妃娘娘的清靜。”
一道透著尖酸的蒼老嗓音率先傳了進來，聽著有幾分耳熟。
薑以寧搖扇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望去。
來人是個五十上下的嬤嬤，穿著板正的藏藍褙子，發髻梳得一絲不亂，腕上一串檀香珠子，行走間不見半點晃動。
這正是每回都跟著賢妃一塊兒來冷宮的陳嬤嬤，她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宮女、兩個粗使太監。
“奴婢給寧妃娘娘請安。”
陳嬤嬤站定，朝薑以寧福了福身，腰彎得恰到好處，不多也不少。
“賢妃娘娘體恤您一人在冷宮操勞，特意吩咐奴婢帶幾個人來照應照應。聽聞娘娘這兒的飯菜做得好，連工匠都讚不絕口，奴婢們也來叨擾一頓。”
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也比高德順恭敬十倍。
可薑以寧心裡跟明鏡似的，賢妃身邊的人過來，會安什麼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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