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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無辜。
“嬤嬤是沒嘗過餓肚子的滋味。”
她說著把蘿卜往圍裙上一擦，咬了一口，嚼得咯吱響，半點不像個嬌養的千金。
“人餓急了，伺候起菜來比伺候祖宗還上心。我天天蹲在這兒守著，哪根葉子黃了我都心疼。用心了，菜自然長得好。”
這話說得無懈可擊，陳嬤嬤再精明，也挑不出錯處來，她總不能說你種得菜太好所以你有問題。
至於排骨和精米從何而來，薑以寧早想好了說辭。
那是她托人從宮外捎進來的尋常貨色，花的是她變賣舊首飾的私房錢。
東西本就不金貴，經得起查。
她讓蕭祈采買時也特意囑咐不用買多好的，為的就是今日這一刻。
隻是這一層，陳嬤嬤暫且沒問，她隻是繞著那畦菜又轉了半圈，忽然笑了。
“寧妃娘娘真是個有成算的。既如此，奴婢們就嘗嘗娘娘的手藝。勞娘娘備六份飯菜，奴婢們帶回去，也好讓賢妃娘娘嘗嘗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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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眉梢一動。
這哪兒是要嘗鮮，分明是想把她做的飯菜帶出冷宮，去查驗裡頭究竟藏著什麼名堂。
而且對方搬出了賢妃，話又說得體麵，她若不給，反倒是落了下乘。
不過也無所謂，她才不怕查。
“成啊。”
薑以寧笑眯眯地應了，轉身吩咐杏桃。
“給陳嬤嬤打六份飯菜，裝得滿滿的，可別失了咱們的體麵。”
她頓了頓，又添了一句，聲音脆生生的。
“嬤嬤，這六份飯，一份十五文，六份就是九十文。您看是現結，還是記在賢妃娘娘賬上？”
陳嬤嬤打理袖口的手僵在了半空。
院子裡那幾個宮女太監麵麵相覷，誰也沒料到這冷宮廢妃竟敢開口跟賢妃宮裡的人要錢。
陳嬤嬤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娘娘說笑了。”
她語氣仍舊溫和，眼底卻沉了下來。
“賢妃娘娘是來照應您的生意的。這飯菜的滋味，傳揚出去，旁人才知您手藝了得，還得了賢妃娘娘的青眼。這是天大的體麵，娘娘還要收錢嗎？”
這話綿裡藏針。
薑以寧卻不接這話，反倒蹲回灶邊，慢悠悠地攪著鍋裡的蛋花湯。
“嬤嬤這話在理。可您瞧，那邊幾十個師傅都瞧著呢。今日我若白送了賢妃娘娘宮裡的人六份，明日他們是不是也得想，憑什麼他們掏錢，宮裡的貴人就能白吃？”
她說著，衝陳嬤嬤甜甜一笑。
“嬤嬤，我這小本買賣，最講究個一碗水端平。少了誰的錢，這買賣就做不下去了。”
“再說了，賢妃娘娘何等身份，豈會貪我這九十文的便宜？嬤嬤替娘娘付了錢，傳出去才是真體麵。”
“連賢妃娘娘照應廢妃的生意，都規規矩矩照價給錢，半點不仗勢。這名聲，可比白吃六份飯要金貴多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收錢硬生生說成了給賢妃掙臉。
圍觀的工匠裡有人忍不住低笑出了聲，又趕緊拿汗巾捂住嘴。
陳嬤嬤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捏著檀香珠子的手緊了又鬆。
她若不給，便坐實了仗勢白吃的難看名聲。給了，又被這廢妃當眾討了便宜去。
但她到底是個穩得住的，很快臉上就重新堆起笑，朝身後一個小太監使了個眼色。
那小太監忙從荷包裡數出九十枚銅錢，規規矩矩擱在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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