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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荷葉的生意比薑以寧預想的還要順利。
工匠們乾了一上午活，內務府送來的飯菜本就難以下咽，加上日頭毒辣，胃裡早餓得翻江倒海。
杏桃捧著一摞翠綠的荷葉，站在偏殿門口脆生生地吆喝。
“賣荷葉嘞！十五文一張！清涼解暑的大荷葉！今日特惠，買荷葉送蓋飯啦！”
那荷葉底下扣著油汪汪的黃燜雞蓋飯，醬色的湯汁從葉邊往下淌，散發著濃鬱的肉香。
絡腮胡漢子按捺不住，賊頭賊腦地溜過來，掏錢拿了一張荷葉，找個背著人的牆角蹲下來把飯扒拉了個精光，連荷葉上沾的醬汁都舔乾淨了。
有一就有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十八張荷葉賣了個精光。
係統進度跳到了39/100。
薑以寧把銅板往匣子裡一攏，嘴角忍不住上揚。
陳嬤嬤那一招雖然狠辣，但這些乾體力活兒的工匠餓著肚子，終究抵擋不住吃肉的誘惑。
入了夜，暑氣才稍微消退。
杏桃收拾了灶台上的東西便回偏殿歇了，招財趴在門檻上打盹，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來甩去。
薑以寧洗了把臉換了件舊衫子，把頭發重新攏好，木簪別進發間，坐在院裡等人。
戌時剛過，門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入院中，卻沒發出多大的動靜。
“陸兄！”
薑以寧衝他招手，從灶台底下摸出一個瓦罐。
“快來，今日特意給你燉了蓮藕排骨湯，小火煨了一個時辰呢，我嘗著還成。”
蕭祈踏入院中，深邃的眼底還凝著未散的寒霜。
今日冷宮發生的事情，衛風已經一五一十地與他稟報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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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極快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確認那張明媚的臉上沒有受過半點委屈的痕跡，攏在袖中攥緊的指骨才緩緩鬆開，斂去了周身駭人的戾氣。
“今日賣了多少吃食出去？”他在小馬紮上坐下。
“十八份！”
薑以寧拍了拍裝得沉甸甸的錢匣子，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狐狸，明媚的眼眸裡閃著細碎的光。
“陳嬤嬤上午還擱這兒耀武揚威呢，下午我換了個路數，照樣把錢賺了。要不是荷葉隻有那麼多，我還能賣更多出去！”
她把陳嬤嬤今日來找茬的事簡單說了，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著。
蕭祈雖然早已知道這些事情，但聽她說著，臉色還是沒好到哪裡去。
“你當陳嬤嬤是瞎子，會不知道你賣荷葉的事？”
“她當然不瞎。”
薑以寧把瓦罐蓋揭了，排骨湯的鮮香一下子湧出來。蓮藕燉得粉糯，排骨上的肉完全燉爛了，鬆垮地掛在骨頭上。
她給蕭祈盛了一碗推過去，揚了揚眉。
“可那又怎樣？她總不能連荷葉都不讓我賣吧。我賣的是荷葉，人家工匠花十五文買回去擱枕頭底下當扇子使，難道也不行嗎？”
“胡鬨。”
蕭祈盯著她，半天憋出兩個字，但筷子已經伸向了排骨。
“嘁。”
薑以寧托著腮看他吃，嘴角翹著。
“你嘴上說胡鬨，可你不也幫我進了菜？明天我打算做紅燒肉，五花肉還剩多少來著……”
“夠用三日。”
蕭祈把排骨上的肉撕下來，嚼了兩口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湯。濃鬱的骨湯入喉，從胸口一路暖下去。
這具被毒侵蝕了三年的身子，隻在吃她做的東西時才覺得活著。
“肉不夠用的話，我明日再送些來。”
“那怎麼好意思，你這來回跑也辛苦……”
“不辛苦。”
他答得太快了。
薑以寧眨了眨眼，覺得這人今天格外好說話，便趁熱打鐵。
“那順便再幫我帶兩斤紅糖？做紅燒肉要收汁，糖色少不得。”
“嗯。”
“還有大米，我看工匠們還挺能吃。”
“嗯。”
“哦對了，再帶個……”
“你拿我當下人使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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