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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工？”
薑以寧檢查著烤串，把烤焦邊的抽出來，遞給杏桃順手扔了，眉頭微皺。
“冷宮修葺不是早就有管事盯著了嗎，那個高德順，不就是內務府的人，怎麼還要再加個人？”
“高德順嘛……是賢妃的人。”
魏淵把玩著折扇，尾音拖得懶洋洋的，目光從扇骨上掠過。
“陛下將冷宮修葺的事情，交給賢妃，這麗妃心裡頭自然是不痛快的。而且她這個表兄，官職也比高德順要高多了。”
薑以寧忙問：“你對她這位表兄了解多少？”
魏淵抬起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這位表兄姓裴，名建安，從前在城南管過糧倉，最是個雁過拔毛的主兒。明麵上是來督工，實則嘛……娘娘心裡應該清楚。”
薑以寧“嗯”了一聲，沒急著接話。
她當然清楚！
麗妃燒了她的冷宮卻沒有燒死她，哪裡會作罷？一個馬守業，頂多是個眼線罷了。可若是裴建安來當監工，那可就不一樣了。
真討厭！
前頭馬守業那條線剛搭上，牆外的買賣正做得順，這節骨眼上來個生麵孔，萬一把她牆洞外賣飯的事捅到麗妃跟前，聖旨明令禁止了冷宮買賣，杖二十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她擱下竹夾，撐著下巴琢磨起來。
蕭祈在旁邊看得分明，她一不數錢二不催賬，眉頭還輕攏著，這是真碰上難處了。
他心裡那股子被太監攪出來的酸氣壓了下去，沉聲開了口。
“裴建安此人，我再去查查。”
“不用了。”
魏淵折起扇子，扇骨在掌心敲了兩下。
“東廠的檔子裡，裴家上下三代的底早翻爛了，陸兄就別費這個心了。”
兩道目光在炭火上空撞了個正著。
一個玄衣冷麵，眼神沉得嚇人，一個紅衣靡麗，笑裡藏著刀子。
薑以寧正發愁，察覺到這倆大男人之間不對付的氣氛，回過神來，順手拿過兩串新烤好的蒜蓉蝦，一人手裡塞了一串。
“哎呀，查誰不查誰的，先吃飯再說。”
她把蝦往兩人手裡一按，語氣十分理直氣壯。
“呐，情報你出，資金他出，分工明確，搶什麼搶嘛。九千歲既然有現成的檔子，那敢情好，省得陸兄你再跑一趟腿。”
蕭祈捏著那串蝦，氣得不輕。
合著在她眼裡，他和這閹狗就是倆開了不同鋪子的供貨商，誰手裡貨全就用誰的。
魏淵倒是受用，咬了口蝦肉，眯起眼。
“娘娘這話在理，陸兄，你說是不是？”
“……”
蕭祈把蝦尾哢地咬斷，沒接話。
薑以寧懶得管這兩人較勁，腦子裡已經開始轉裴建安的事了。
此人要過兩天才來，倒是不影響她完成任務，解鎖果林和冰窖是板上釘釘的事。
可任務完了買賣不能停，牆外這條財路是她好不容易蹚出來的，斷不得。
那就得在裴建安進場之前，先把人摸透。
她忽然抬頭看向魏淵。
“九千歲，那個檔子……能不能給我看看？”
魏淵微微挑眉。
“娘娘要它做什麼？”
“知己知彼啊。”
薑以寧彎起眉眼，身子往前湊了湊。
“他愛錢還是愛權，怕夫人還是怕上司，有沒有什麼把柄軟肋，我得心裡有數。”
魏淵看著她那張被炭火映得發亮的臉，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這女人腦子轉得比東廠的探子還快，旁人見了裴建安這種麗妃的親信，避之唯恐不及，她倒好，張口就要人家的底細，擺明了要把人收編。
“裴建安這人，貪。”
魏淵慢悠悠開了口，目光落在炭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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