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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建安瞳孔驟縮，冷汗順著脊背滑進衣領，黏膩得惡心。
城南糧倉的事，除了麗妃和他幾個心腹，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可今日冷宮裡這個與世隔絕的女人，從哪聽來的風聲？！
裴建安死死盯著牆洞裡的薑以寧，忽而猛地轉頭，衝周圍的工匠和小太監嗬斥。
“都退下！滾去乾活！誰敢亂嚼舌根，本官扒了他的皮！”
眾人如蒙大赦，端著碗一哄而散。
四周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薑以寧敲了敲豁口，下巴微抬。
“裴大人，我想和你談筆大買賣，包你不用再看人臉色，還能賺得盆滿缽滿。”
隔著一道斑駁的磚牆，她搬了個馬紮坐在裡頭，手裡把玩著那把敲過人的鐵勺。
裴建安站在牆外，警惕地四下張望，肩膀緊繃著。
“娘娘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薑以寧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朗聲念了起來。
“天統四年，收陳米三千石，入庫兩千八百石。天統五年，撥賑災糧一千石，實發六百石，餘下四百石摻沙換好米，倒賣入市，獲利白銀三千兩……”
“別念了！”
裴建安雙腿發顫。
他扶著牆，大口喘著粗氣。
這些賬目，連他自己都要想半天才能對得上，裡頭的女人怎麼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
裴建安壓著嗓子，聲音發顫。
“你到底想乾什麼？”
薑以寧把紙收起來，隔著豁口看著裴建安，目光平靜。
“裴大人是個聰明人。麗妃讓你來當監工，無非是想找個借口尋我的麻煩。而你嘛，自然是想趁此機會撈些油水。”
“可你看看這冷宮，破成這樣，油水能有幾滴？你替她賣命，把柄攥在她手裡，哪天她不高興了，這上萬兩的虧空，就是你的催命符。”
裴建安咬著後槽牙。
他如何不知？可上了賊船，想下哪有那麼容易。
薑以寧話鋒一轉：“大人方才看到的冰鎮綠豆湯，感覺如何？”
“什麼意思？”
“冰鎮綠豆湯，想喝嗎？”
裴建安猛地抬頭。
這大夏天的，除了皇宮冰窖和幾個權貴府邸，外頭哪來的冰？
這廢妃竟然能弄到冰塊！
“你……你哪兒來的冰塊？”
“我有路子，能弄到源源不斷的冰。”薑以寧拋出誘餌。
“這大熱天的，一碗加了鮮果和碎冰的甜品，對於那些達官貴人來說，可是一金難求。我在冷宮出不去，可大人若是能把這門生意做到內務府，甚至宮外各部衙門……”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裴建安越來越亮的眼睛，也露出了笑意。
“大人出麵打點渠道，我負責供貨。賺的錢，咱們三七分，我七，你三。”
“才三成？”裴建安的貪欲被勾了起來，“我擔著風險，還要打點上下，三成太少。五五分！”
“就三成。”
薑以寧雙手托腮，笑得眉眼彎彎，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裴大人若是嫌少，多出來的那兩成，不如親自去跟大理寺討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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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搞清楚，這三成，是乾淨錢。你賺著這筆錢，把以前窟窿補上，以後誰還能要挾你？再者，你以為我憑什麼能弄來裴家的爛賬？憑什麼能在這大夏天弄來冰塊？”
裴建安的防線徹底崩塌。
能查到底細，能弄來冰塊，這廢妃背後肯定有大人物撐腰。
而他也聽說過，前些日子失蹤的九千歲，最後是在冷宮出現的……
“可……若是麗妃娘娘問起……”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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