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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立在院中，玄色衣擺被夜風吹得翻飛。
他盯著魏淵手裡那隻粗瓷碗，恨不得在碗底燒出個窟窿。
魏淵眼皮都沒抬，修長的指節捏著鐵勺，漫不經心地攪弄著碗裡的碎冰。
他喉間溢出一聲輕笑，嗓音慵懶卻帶著絲絲入骨的挑釁。
“陸兄火氣這麼大，莫不是白日裡當差受了主子的氣？本座倒是閒散，出點閒錢，送些卷宗。娘娘體恤，賞口湯喝也是常理。”
這話戳人痛處。
明麵上嘲諷蕭祈是個跑腿受氣的侍衛，暗地裡點出自己可是帶資進組、提供核心情報的金主。
蕭祈抬手按上腰間佩刀，大拇指頂開刀格，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音。
眼看兩人要在院子裡見血，薑以寧眼皮一跳。
這冷宮剛修了一半，要是被這倆煞星打塌了，她上哪再去弄第二筆修葺的銀子？這可是她未來的商業基地啊！
“吵什麼吵！”
薑以寧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裝銅板的木匣子直響。
她瞪圓了眼睛，一手掐腰，指了指蕭祈。
“陸兄，你那份雙倍紅豆加小圓子的冰沙，我早讓杏桃擱在井底鎮著了。這綠豆湯是中午剩下的邊角料，九千歲不嫌棄幫著打掃罷了，你連這剩湯的醋也吃？”
魏淵攪冰的動作頓住。
邊角料？打掃？
他垂眸看了一眼碗裡清涼解暑的綠豆湯，忽然覺得這甜味淡了不少。
蕭祈原本陰沉的臉緩和下來。
他鬆開刀柄，大跨步走到桌邊坐下，敞開雙腿占了半張桌子。
“杏桃，端上來。”他吩咐得理直氣壯。
雙倍紅豆，還有小圓子，還在井底鎮著。
薑以寧果然還是把他放在第一位，這閹狗喝的不過是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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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桃手腳麻利地端來一個海碗，裡頭堆著高高的碎冰，澆著濃鬱的紅豆沙。晶瑩剔透的糯米小圓子滾落其間，頂上還淋了一勺桂花蜜。
蕭祈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冰涼沁甜，紅豆綿軟，小圓子嚼起來十分勁道。
陳年舊毒早已摧毀了他的味覺，可此刻，那股沁人心脾的甜糯卻精準地砸在舌尖上。
她果然把最好的都留給了自己。
蕭祈眼底的陰霾瞬間散儘，再斜睨魏淵時，連那身刺眼的飛魚服都順眼了幾分。
薑以寧見場麵穩住，美滋滋地把木匣子抱在懷裡，清了清嗓子。
“既然兩位都在，咱們來談談接下來的大買賣。”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塊木炭，在石桌上畫了個大圈。
“裴建安那邊已經談妥，他負責外圍的掩護。但冰碗這東西，金貴，化得快，咱們不能擺攤賣，得走高端路線，搞預定配送。”
“預定配送？”魏淵來了興致。
“對，咱們可以做高端冰沙盲盒。”薑以寧眼睛亮得驚人，“每日限量一百份，口味隨機，有西瓜酪、葡萄冰、雪梨膏。裝在特製的竹筒裡，外麵裹上棉布保溫。”
她點了點桌子上的圈。
“關鍵在於渠道。九千歲，你管著內廷二十四衙門，那些大太監、女官，平日裡油水豐厚，夏天卻苦於沒有冰塊分例。你這邊的渠道，能吃下多少？”
魏淵折扇一展，笑得意味深長。
“娘娘小看東廠了，隻要東西好，五十份，本座明日就能讓人把銀子送來。”
“痛快！”
薑以寧轉頭看向蕭祈。
“陸兄，你雖是個侍衛，但在禁軍中人脈頗廣吧？外城那些巡防營的將領、各部衙門留守的官員，熱的時候你遞上一個冰沙盲盒，這人情不就做下了？”
蕭祈咽下最後一口小圓子，冷哼一聲。
“東廠五十份？我拿八十份。”
魏淵狐狸眼微眯：“陸兄胃口挺大，不怕撐著？”
“不勞九千歲費心，這點門路，我還是有的。”蕭祈毫不退讓。=
薑以寧嘴角快咧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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