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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的腦袋嗡了一下。
那雙三角眼距離她不到一尺，中間隻隔著幾塊碎磚和半拳寬的縫隙。
她的身子已經本能地往後縮了，動作極小，屏著氣，腳下的碎石子沒發出半點聲響。
好在她所站的位置偏了兩寸，並非正對縫隙。張嬤嬤的視線往外看，看到的是牆外工地那片空曠的泥地。
薑以寧一步一步地退，退到了牆角拐彎處，才轉身快步離開，後背全是冷汗。
這老東西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去看牆洞？
看來皇帝派來的人，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她咬了咬牙，沿著外牆快步折返，找到了東夾道入口處等著的那名東廠番子。
“牆洞那邊有人盯著，我回不去。”
番子愣了一瞬，很快道：“屬下再帶人進去一趟，把她引開，娘娘從牆洞鑽回去。”
“不行。”薑以寧搖頭，“她已經起疑了，我從牆洞進去，動靜瞞不住。而且你們再進一趟冷宮，以什麼名目？”
番子笑了笑：“娘娘放心，東廠要做事情，不需要理由。”
薑以寧點點頭，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可是她肯定對我起疑了，你們再去，她或許會仔細清點人數。到時候出來時和進去時人數不一樣，不就露出破綻了？”
番子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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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在原地踱步了兩圈，腦子飛快地運轉。
工匠……對，工匠！
她扭頭看了一眼外頭的工地，正午將至，工匠們陸續停了手，有人蹲在牆根啃乾糧，有人搬著木料往庫房走。
這是換班的時辰，進進出出的人很雜。
“你去找一個叫馬守業的。”
薑以寧壓低聲音。
“你讓他帶兩個人從正門進去搬材料，我混在他們中間。等我們進了門以後，你們再進來巡查，把張嬤嬤纏住，我便能溜回偏殿了。”
“是。”
番子點頭，轉身就走。
薑以寧貼著紅牆死角，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等了約莫半炷香的工夫，就見馬守業扛著根粗壯的房梁木，領著兩個工匠從工地庫房方向大步走來。
他走近了，瞅見薑以寧這身打扮，嘴巴張了張。
“別問。”
薑以寧直接打斷。
“不問。”
馬守業老實地閉上嘴，把肩上的木頭往另一邊挪了挪，正好擋住了薑以寧大半個身子。
四個人扛著木料從正門進了冷宮。
門房裡小福子正打瞌睡，被木頭碰門框的響聲驚醒，揉著眼探頭看了看，發現隻是幾個灰頭土臉的工匠而已，又縮回去了。
薑以寧低著頭跟在馬守業身後，沿著工地的廢料堆快步繞向偏殿的方向。
院子裡，翠屏正在井邊打水，背對著這頭。
薑以寧趕緊閃進了側門廊下。
恰在這時，正門口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東廠的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張嬤嬤不敢怠慢，立刻迎了上去。
薑以寧抓住這個空當，三步並作兩步躥回自己屋裡。
門一推開，杏桃差點叫出聲。
“是我！”
她動作利落地扒下東廠製服，胡亂一團塞進床底暗格，緊接著扯散發髻，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宮裝，又用涼水拍濕了鬢角，假裝是疼出的冷汗，這才一頭栽進被窩。
“張嬤嬤來問過嗎？”她問。
“來過，奴婢說娘娘肚子不舒服，擋回去了。”
杏桃一邊回答，一邊轉身把門掩上，坐在外間繼續納鞋底。
沒過多久，院裡的動靜消停了，東廠的人走了。
又過了一會兒，外間傳來敲門聲。
“杏桃，娘娘可好些了？”
張嬤嬤的聲音傳來。
杏桃手裡的活兒停了停：“回嬤嬤的話，娘娘剛吐完，這會兒歇下了。”
“那我進去看看吧，萬一嚴重了，得叫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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