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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側院的偏房裡，張嬤嬤坐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搓著一顆佛珠。
今日的事情，怎麼都透著古怪。
東廠的人一上午竟然來了兩回，尤其是第一次來的時候，她總覺得人數有些不對。
還有那麵牆，她去看了，那麼大的豁口雖然用碎磚遮掩著，但顯然不正常。
張嬤嬤的三角眼眯了眯。
那廢妃說鬨肚子，躺著沒起來。杏桃守著門，誰也沒見到人。
後來雖說聽見聲音了，可她真的一直都在裡麵嗎？
張嬤嬤想了又想，還是拿不準。這些沒有親眼看見的事情，說出去也隻是猜測。
但陛下交代得明白，任何異常，都要記下來報上去。
她想著，還是立刻研了墨，鋪開一張巴掌大的紙條，寫了幾行蠅頭小楷。
“午後東廠兩度巡查，離去時人數有異。後牆有洞，修葺數日未曾填補。廢妃今日稱病未出，未能驗證。”
寫完吹乾，她將紙條卷成細筒，塞進一顆掏空的佛珠裡。明日小福子去辦差的時候，順路帶出去就是了。
張嬤嬤合上佛珠串，擱在枕頭底下。
她是宮裡的老人了，這活兒不難辦，隻管看、隻管記，剩下的事，自有陛下定奪。
……
次日，烈日當空，知了在樹上不停叫喚。
薑以寧照常稱乏，回屋午睡。
杏桃搬了個小杌子守在外間，手裡納著鞋底。
翠屏和環兒被支去井邊洗衣裳，小福子在前院劈柴，張嬤嬤則搬了把竹椅坐在廊下，手裡搖著蒲扇，眼皮耷拉著，餘光卻死死盯著偏殿的門。
門一關嚴，薑以寧聽了聽外頭的動靜，意識立刻潛入空間。
今天要做什麼，她昨晚就盤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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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餓了三天，腸胃必定虛弱，大魚大肉受不住，得弄些好消化又養胃的。
再加上眼下正值酷暑，做好的吃食裝在密封的竹筒裡悶著，很容易餿壞。
她挽起袖子，先去藥田那邊摘了些新鮮的紫蘇葉，又掰了一小塊陳年老陳皮。
紫蘇能殺菌防腐，陳皮理氣健脾，很適合眼下的情況。
忙完這些，薑以寧從雞圈裡抓了隻肥碩的老母雞，利落地宰殺燉湯。
撇去浮油後，隻留鮮美的雞湯，用來煨空間裡新出的稻米。米粒吸飽了雞湯，漸漸膨脹開花。
她又將鐵棍山藥去皮搗成泥，連同撕得細細的雞胸肉絲、切碎的陳皮一並下鍋，小火慢慢熬煮。
直到米飯熬得軟糯，幾乎不用嚼就能咽下去，這才停火。
另一道是紫蘇蝦仁蒸蛋。
鮮蝦去殼挑線，剁成細膩的蝦滑，與打散的蛋液混合，撒上切碎的紫蘇葉上鍋蒸。
出鍋後，薑以寧找來兩個竹筒，先用沸水裡外燙煮了一遍殺菌，接著在竹筒內壁貼上一圈洗淨的鮮紫蘇葉，這才將溫熱的軟飯和蝦仁蒸蛋分別裝進去，用木塞塞緊口子。
她端著竹筒來到空間裡的溪邊，挖了些黃泥，厚厚地糊在竹筒外層。
夏日炎炎，濕潤的泥巴裹在外麵，水分蒸發時能帶走熱量，能保著裡頭的吃食不至於被暑氣悶壞。
而且這灰撲撲的樣子，扔在工地上也不惹眼。
做完這些，外界不過才過了半盞茶的工夫。
她把兩個泥巴竹筒塞進床底暗格，拍了拍手上的灰，翻身上床閉目養神。
申時初刻，外頭傳來工匠們收拾家夥什的動靜。
薑以寧端了碗涼茶推門出去，慢悠悠地往後院坍塌的牆根走。
廊下的張嬤嬤搖扇子的手一頓，那雙三角眼立刻睜開了，目光直勾勾地盯了過來。
薑以寧走到矮牆邊，蹲下身，拔了兩根狗尾巴草，又站起來往豁口處挪。
“娘娘去哪兒？”
張嬤嬤陰惻惻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人已經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
“看看牆修得如何了。”
薑以寧頭也沒回，語氣懶洋洋的，帶著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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