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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起了風，院牆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滿地碎影隨風晃動。
薑以寧正站在灶台邊，盤算著明日給趙時宜和蕭祈做些什麼好吃的，環兒端著一盆泔水從後頭繞過來。
她的腳步比平常輕了許多，眼珠轉動，湊到薑以寧跟前，將聲音壓得極低。
“娘娘……奴婢有話跟您說。”
“怎麼了呢？”
薑以寧看向她，笑容溫和。
環兒咽了口唾沫，往四下瞟了兩眼，才敢開口。
“張嬤嬤這幾日總在夜裡寫東西，寫完就往佛珠裡塞，奴婢瞧見了……她好像盯上了裴大人那個工具箱，說什麼……什麼有暗格。”
薑以寧微微挑了挑眉，不動聲色。
“你怎麼知道的？”
“奴婢給嬤嬤倒夜香的時候，聽見她自言自語，還說什麼‘死罪’之類的……”
環兒說著說著自己先怕了，縮起脖子。
“娘娘，奴婢是不是……不該跟您說這個？”
“不，你做得很好。”
薑以寧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從懷裡摸出一小塊油紙包著的糖漬梅子，塞進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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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賞你的，拿去吃著玩兒。以後再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可以來告訴我。”
環兒捧著那包梅子，咧開嘴笑起來，蹦跳著跑遠了。
薑以寧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抿起嘴角，眸光沉靜。
裴建安的工具箱是眼下出貨的渠道，一旦揭發，不僅任務失敗，他們也都得搭進去。
而且……張嬤嬤確實是有些礙手礙腳了。這冷宮裡四處有人盯著，實在耽誤她賺錢。
不過和氣生財，能用錢解決的事，她不愛動刀。
薑以寧轉身進了正屋，吩咐杏桃：“去，請張嬤嬤過來一趟。”
不多時，張嬤嬤挑簾進屋，手裡那串佛珠轉得不緊不慢，麵上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禮。
“娘娘萬福。娘娘深夜召見奴婢，可是有什麼要事？”
薑以寧笑吟吟地指了指桌子。
那上頭擺著兩錠金元寶，在燭光下閃著誘人的金屬光澤。
“嬤嬤在冷宮伺候我，這些日子著實辛苦了。”
她將金子往前推了推，語氣溫和。
“我這人吧，最是護短。隻要是自己人，有我一口肉吃，就絕對少不了底下人一口湯喝。”
她說著，指尖在桌上麵輕輕敲了兩下。
“以後這小廚房的進進出出，還得仰仗嬤嬤多行個方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金子，就當是給嬤嬤買茶喝的。”
張嬤嬤的三角眼一縮，視線在那兩錠金子上停頓片刻。
二十兩黃金，夠她在宮外買個帶院子的宅子，衣食無憂一輩子了！
可她隻是稍稍動心，便暗自警惕起來。
這廢妃突然拿重金封口，必定是那工具箱裡藏了見不得光的大逆之物！
張嬤嬤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交疊在腹前，斂去神色，麵容板正。
“娘娘折煞老奴了。”
她垂下眼皮，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老奴是內務府撥來的人，吃的是皇家的糙米，守的是宮裡的規矩。娘娘的賞賜太重，老奴福薄，怕是消受不起。至於行方便……老奴隻知儘本分，旁的一概不知。”
這幾句場麵話，她直接搬出了皇權來回絕。
薑以寧看著她，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行，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她心狠手辣了。
留著這麼個死忠的眼線在身邊，她往後還怎麼大展拳腳？
“嬤嬤高風亮節，倒是我唐突了。”
薑以寧隨手將金子扒拉回抽屜裡，語氣淡漠下來。
“退下吧。”
張嬤嬤又行了一禮，轉身退了出去，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待門一關，薑以寧鋪紙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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