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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這兩日一直守在窗前，眼睛都快貼到窗紙上了。
那位裴大人，每天酉時都會背著那隻沉重的工具箱去一趟偏殿，片刻便出來。
而她有兩日都瞧見他偷偷塞了一封厚厚的信箋到那個工具箱的暗格裡！
明擺著的私通外臣就擺在了她的麵前，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張嬤嬤忍了兩日，直到看著裴建安第三次塞信封，才終於在深夜時分，從佛珠暗珠裡抽出紙條，筆尖用力地幾乎要戳破紙麵。
“寧妃與裴建安私相授受，每日黃昏時分，於偏殿密會。裴建安攜工具箱離去，箱中暗格藏有火漆密信，疑為通敵賣國之舉。望陛下速速查辦，以絕後患！”
寫完這些，她甚至沒有讓小福子去傳信，而是趁著夜色摸到冷宮後門，將佛珠交給了負責交接情報的巡夜太監。
“十萬火急，務必呈交李公公！”
做完這些，她才放下心來。
……
趙言州捏著那張紙條，靜靜地看著上麵的字跡，唇邊溢出一抹詭異的笑意。
“寧姐姐啊寧姐姐，你可真是太不乖了，給朕這麼大的驚喜。”
他將紙條湊近燭火，看著火舌將其吞噬，火光映照著他那張病態潮紅的臉。
灰燼落在白瓷盞裡，被窗外吹來的一陣風悉數帶走。
“可是李德安，你說裴建安一個小官兒，從前那些破事都靠麗妃給他兜底，他能和寧姐姐有什麼密信往來呢？”
趙言州望著月色沉寂了一會兒，忽然一聲輕笑。
“難不成，薑家還想翻身？這流放之路上，還想生出什麼事端？”
“這……奴才不敢妄言。”
李德安跪在下頭，脊背僵直，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吧，傳朕旨意。”
趙言州笑眯眯地開口，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調禁軍三十人，把冷宮外那條路給圍死了，別打草驚蛇。你親自帶隊，等裴建安一出來，當場拿下，人贓並獲。”
“另外……”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陰光。
“讓張嬤嬤親自指證，當著所有人的麵，撕開那封信看看裡麵究竟寫了什麼。朕的寧姐姐伶牙俐齒，朕也很好奇她這回還能怎麼狡辯。”
李德安領命退下，額頭冷汗濕透了後背。
趙言州坐在龍椅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響聲。
他心底複雜的情緒洶湧而濃烈地翻滾著。
忽然，他低低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禦書房裡回蕩，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寧姐姐，若是這回真抓到了你的把柄，阿洲就把你的手腳打斷，鎖在暗室裡，好不好？”
……
冷宮裡，局勢已如拉滿的弓弦，薑以寧卻悠哉地蹲在灶台前，拿著勺子攪動著鍋裡咕嘟冒泡的酸湯。
番茄酸橘的香氣混合著肥牛的鮮美，整個小廚房都充滿了這股味道。
環兒蹲在灶台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翻滾的湯水，喉結滾動得飛快，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娘娘……這湯……”
她說著，又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饞了？”
薑以寧瞥她一眼，嘴角勾起。
環兒拚命點頭，小胖臉憋得通紅。
“饞了就去拿筷子。”
薑以寧盛出滿滿一碗遞給她，語氣意味深長。
“吃飽了，一會兒才有力氣看戲。”
環兒愣了愣，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接過碗。
滾燙的酸湯裹著軟嫩的肥牛滑入口中，酸辣鮮香瞬間散開，她的眼睛亮了，腮幫子鼓了起來。
“真好吃……好吃……”
環兒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幸福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以後跟著我乾，保你頓頓吃飽，明白嗎？”
薑以寧看著她，笑容明媚，讓人忍不住就想要親近。
環兒猶豫了一瞬，使勁點了點頭，小胖手抓著衣角，眼神裡全是感激。
“明白！娘娘對奴婢這麼好，奴婢……奴婢這輩子都跟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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