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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曦透過老槐樹的枝丫，在冷宮石板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薑以寧舒舒服服地靠在廊下的缺腿太師椅上，手裡捧著一盞杏桃剛泡好的茉莉花茶。
台階下，環兒、翠屏和小福子三人站成一排，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行了，別繃著了。”
薑以寧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案上點了點，那上麵整齊擺著三張寫滿字跡的紙。
“既然昨晚都表了態，今日便把字簽了。不識字不要緊，按個手印也成。”
小福子機靈得很，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弓著腰湊上前。
“娘娘，這寫的是什麼？”
“生死契，外加保密文書。”
薑以寧笑眯眯地看著他，語氣裡透著幾分哄騙的意味。
“簽了這字，以後大家就是一條船上的人。有我一口乾飯，就絕不讓你們喝稀粥。但若是誰敢背地裡嚼舌根，張嬤嬤就是下場。”
翠屏嚇得肩膀一縮，趕緊上前咬破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了個血指印。
環兒甚至都沒多看一眼，滿腦子都是昨晚那碗酸湯肥牛，喜滋滋地跟著按了手印。
小福子嘿嘿一笑，麻利地畫了押，順道還不忘拍馬屁。
“奴才生是娘娘的人，死是娘娘的鬼！”
“少貧嘴。”
薑以寧將契書收好，拍了拍手。
“既然入了夥，咱們冷宮這攤子買賣就得做大做強。我按你們的本分，重新分派活計。”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
“環兒，你力氣大，以後小廚房的劈柴、挑水、揉麵，全歸你。乾得好，每天多加一個雞腿。”
環兒眼睛瞬間瞪圓了，小胖手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娘娘放心！奴婢能把水缸挑得冒尖兒！”
薑以寧笑著，又道：“翠屏，你心細手巧，以後負責洗菜、切配、擺盤。記住，給貴人們吃的東西，賣相最要緊，連根蔥絲都得切得長短均勻。”
翠屏連連點頭，低聲應和：“奴婢遵命，定不讓娘娘操心。”
“至於你。”薑以寧看向那個乾瘦的小太監，“你腿腳快，腦子活。以後冷宮對外送貨、收錢，外加去各宮聽牆角的差事，全交給你。能辦妥嗎？”
小福子一聽不用乾苦力，還能到處亂跑，嘴角咧到了耳根，立刻打了個千兒，但隨即又麵露難色。
“可是娘娘，咱們在冷宮裡這麼大張旗鼓地賣吃食，萬一惹來上頭查問……”
“怕什麼？”
薑以寧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
“咱們如今可是沾了公主殿下的光。這小廚房是公主指派人修葺的，連公主都眼巴巴惦記著我的手藝，這宮裡頭那些個慣會見風使舵的，哪個不想嘗嘗鮮？”
她的眼底閃過狡黠的光芒。
“你出去放風時就說，這是公主私下裡都讚不絕口的秘製膳食，每日限量供應，價高者得。”
“那咱們做什麼好吃的呀？”環兒迫不及待地問。
“這個嘛，看我心情咯。咱們賣的是‘膳食盲盒’，越是猜不透，那些吃膩了山珍海味的貴人才越肯掏銀子。”
小福子恍然大悟，連連豎起大拇指。
“娘娘高明！奴才這就去辦！”
冷宮裡這攤子買賣，終於在薑以寧的整合下，有條不紊地運轉了起來。
至於小皇帝那道不許在冷宮私售飯食的禁令……她現在可不是私售，而是借著公主殿下的東風，正大光明地做買賣！
……
入夜，冷宮的院牆外刮起一陣穿堂風。
蕭祈隱在暗處，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革帶。
昨日張嬤嬤被押入內廷司的消息，他已收到了。那老刁奴一走，這冷宮便算是除了個礙眼的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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