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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宮裡，蘇婉清坐在梳妝台前，由著襲蕊替她通頭發。
陳嬤嬤弓著腰，腳步極輕地走進來。
“娘娘，冷宮那邊的粉子已經送去了，一共兩罐，足夠了。娘娘放心，奴婢盯著內務府的王公公親手交過去的。”
蘇婉清閉著眼，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薑以寧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回娘娘，沒動靜。冷宮的小太監簽收後就直接拎進小廚房了，聽說那寧妃還挺高興，誇這批粉子磨得細呢。”
蘇婉清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她緩緩睜開眼，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溫婉的臉，順手拿起一支赤金紅寶石步搖，穩穩地插入發髻。
“那三日後，就是她的死期。”
陳嬤嬤將腰彎得更低。
“奴婢已經把王公公那頭的賬目抹平了，任誰查，也查不到咱們玉芙宮頭上。”
“你辦事，本宮向來放心。”
蘇婉清輕輕摩挲著指甲上的蔻丹，聲音柔和。
“等過了這一遭，本宮少不了你的賞賜。”
“奴婢多謝娘娘恩典！”
襲蕊放下梳子，怯生生地開口：“娘娘，可是陛下……”
“等壽桃出了事，太後鳳體有礙，陛下那麼孝順，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蘇婉清拿起畫眉的螺子黛，對著鏡子細細描摹。
“皇上就算再怎麼舍不得，也絕不會為了一個廢妃，去跟太後翻臉。”
她畫眉的手極穩，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倒要看看，這一次薑以寧還能拿什麼翻盤。
……
第二日天剛擦亮，冷宮那堵新修的院牆上，便悄無聲息地落下一道大紅色的身影。
魏淵連正門都懶得走，一抹大紅飛魚服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玄色錦靴落地無聲，來人熟門熟路地走向石桌。
薑以寧正端著一笸籮剛洗淨的青梅，聽見動靜抬起頭，一點也不意外。
“九千歲這翻牆的功夫，是越發爐火純青了。”
魏淵手腕輕轉，啪的一聲合上那柄玄鐵折扇，笑吟吟地走到石桌旁坐下。
“娘娘這兒成日飄香，本座若是不勤快些，怕是連一口湯都喝不上。娘娘可別忘了，本座也與娘娘一塊兒做生意呢。”
“少來這套。”薑以寧順手將一碟新醃的糖漬梅子推到他手邊，“九千歲的大恩大德，我可是一筆一筆記在賬上呢。說吧，今日怎麼一大早的就來了？”
魏淵慢條斯理地拈起一顆梅子，丟進口中，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透著一股妖冶的紅暈。
“昨日陸兄托人給本座送了消息，紅曲粉一事，他查到了內務府，但礙於身份不方便繼續，便花了大價錢求本座順著線往下摸。”
說到這，他頓了頓，折扇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裡帶了點似笑非笑的意味。
“娘娘到底還是信任陸兄，否則何不直接尋本座？”
薑以寧剝青梅的手一頓，有些意外蕭祈會去找魏淵，又不算太意外。
也是，他一個侍衛，能查到的消息怎麼可能比得上九千歲？
“我這不是怕堂堂九千歲出場費太高，我這小本生意請不起嘛！不過，既然你來都來了，還順手查了，不如送佛送到西，說說查出什麼名堂了？”
“內務府采辦處的王公公，是個見錢眼開的老油條。”
魏淵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冷笑一聲。
“順著他往下查，線頭牽到了玉芙宮那位身邊的陳嬤嬤。再往深了去，就斷了。”
“陳嬤嬤啊……”
薑以寧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賢妃用人極謹慎，這老貨從前在蘇府就伺候她，嘴巴嚴得很。”
魏淵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暗芒。
“娘娘若是想動她，本座今晚就能讓她無聲無息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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