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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時光轉瞬即逝，太後聖壽節當日，宮牆內剛敲過辰時的鐘，各處便已是人聲鼎沸。
冷宮小廚房裡，三層壽桃剛剛收尾，外皮染著鮮亮的桃紅色，顏色比紅曲粉更透，卻半點沒沾那兩罐要命的粉子。
杏桃站在門邊，手裡捧著幾套衣裳。
前些日子皇上賞了不少好料子，翠屏手巧，趕著做出了幾身新衣。
“娘娘，時辰快到了，您該梳妝了。”
薑以寧在銅鏡前坐下，目光在那幾套華服上掃過，最後指了指最底下那件水青色的杭綢宮裝。
“就這件吧。”
這料子雖是禦賜，顏色卻極淡，上頭隻用銀線暗暗挑了數朵玉蘭，不顯山不露水。
如此既用了禦賜的料子，不算駁皇帝臉麵，又素得讓人挑不出一句招搖。
杏桃替她挽了個簡簡單單的發髻，正要往裡插那支赤金紅寶石步搖，卻被薑以寧按住了手。
“換那根素銀簪子。”
薑以寧看著鏡中未施粉黛的麵容，露出一個淺笑。
她如今頂著廢妃的帽子，哪怕是太後恩準出席，若打扮得花枝招展，隻會落人口實。
再者，玉芙宮那位今日必定死死盯著她，若她穿得太鮮亮，豈不是搶了人家看戲的興致？
她得讓蘇婉清覺得勝券在握，等會兒那巴掌扇回去的時候才足夠響亮。
翠屏小心翼翼地將食盒抱進懷裡。
“娘娘，長樂宮的步輦在門外候著了，是公主殿下特意派來接您的。”
薑以寧理了理袖口，跨出冷宮的大門。
“走吧，咱們再去會會這滿宮的貴人。”
長樂宮正殿外，此刻已是衣香鬢影，各宮妃嬪按著位分站成兩排，環珮叮當，濃鬱的脂粉香氣熏得人頭暈。
薑以寧剛邁上玉階，迎麵便撞上了麗妃裴嫣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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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一身赤紅牡丹織錦大袖，滿頭珠翠壓得發髻都沉，遠遠瞧著像把半個首飾匣子頂了出來。
裴嫣嫣上下打量著她那身水青色宮裝，護甲掩著唇嗤笑。
“喲，薑以寧，陛下前陣子賞了你那麼多金銀綢緞，怎麼今日太後壽宴，你還穿得這般素淨？不知道的，還以為陛下苛待了你呢。”
薑以寧神色平靜，雙手交疊，規規矩矩地福了下去。
“罪妃薑氏，給麗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這一下倒把裴嫣嫣準備好的一肚子酸話全堵在了嗓子眼兒。
她瞪圓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女人，半晌才重重哼了一聲，甩著帕子扭過了頭。
薑以寧順勢起身，跨進了正殿高高的門檻。
殿內，太後沈若華端坐於紫檀木雕花寶座之上。
她今日著一身暗金雲紋翟衣，手裡緩緩撥弄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眉宇間透著歲月沉澱下的威嚴。
趙時宜幾步撲到太後膝前，仰起明豔嬌憨的小臉。
“母後！時宜給母後請安，母後今日真好看！”
太後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頓時綻開慈愛的笑意，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就你嘴甜。”
太後的目光越過趙時宜，落在了後頭的薑以寧身上。
薑以寧上前兩步，雙膝跪地，行了個挑不出半點錯處的大禮。
“罪妃薑氏，給太後娘娘請安，願太後娘娘福壽安康。”
太後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眉頭輕挑。
她與從前真是大不一樣了。
從前的薑以寧仗著自己嬌豔，最愛穿那些豔麗的衣裳，但今日，她卻偏偏挑了件極素雅的，甚至未施粉黛，連發飾都隻有一根銀簪，眼神清澈透亮。
冷宮倒像是磨去了她從前的浮躁，至於是真收斂，還是另有所圖，還得再看。
“起來吧。”
太後淡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時宜說，今日那個新式壽桃，是你親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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