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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半，壽桃上桌。
太後拈起銀箸，夾了一小塊送入口中。
蘇婉清端坐席間，眼底藏著一絲壓不住的興奮。隻要這一口咽下去，薑以寧就再無翻身之日。
太後細細咀嚼片刻，原本威嚴的麵容緩緩舒展開來。
“不錯。這外皮軟糯，內裡的山藥豆沙細膩清甜，更難得的是，竟透著一股子清新的果香。”
太後又夾了一塊，肉眼可見的滿意。
“禦膳房那些老方子哀家早就吃膩了，今日這壽桃，倒是別具一格。”
薑以寧適時起身，在大殿中央跪下。
“太後娘娘千秋華誕，能博娘娘一笑，是臣妾之幸。”
“起來吧。”
太後放下銀箸，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趙時宜早看得眼睛發亮，悄悄扯住太後的袖口，聲音又甜又急。
“母後，真的那麼好吃嗎，兒臣也要嘗嘗！”
“你這潑猴，就知道惦記吃。”
太後笑著擺手，示意宮女給公主也切一塊。
斜對麵的蘇婉清，此刻渾身發冷。她藏在袖中的手一點點收緊，護甲抵進掌心，疼意逼得她勉強穩住臉上的笑。
太後咽下去了，足足吃了兩口！可是沒有紅疹，沒有氣促，連一聲咳嗽都沒有！
怎麼可能？
那批摻了極細花生粉的紅曲粉，是她親自交代陳嬤嬤交到內務府王公公手裡的。
所以是哪一環出了岔子？
王公公？陳嬤嬤？還是薑以寧早就聞出了不對？
蘇婉清猛地抬眼，直勾勾地看著薑以寧的側臉，但她隻是低眉順眼地站在那兒，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施舍給她。
酒過三巡，絲竹聲漸歇。
趙言州把玩著手中的白玉酒盞，忽然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朕觀今日這壽桃的品相如此鮮亮，是用了內務府新進的一批紅曲粉？”
薑以寧眼睫微垂，心裡那根線終於落到了該落的位置。
她起身上前一步，再次福下身去。
“啟稟太後娘娘，啟稟陛下，今日這壽桃，臣妾並未動用內務府送來的紅曲粉。”
此話一出，殿內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攏過來，蘇婉清的脊背瞬間僵硬。
“哦？”太後撥弄佛珠的手停住，“那這般純正的顏色，是用何物調的？”
“回太後娘娘，臣妾前幾日得了公主殿下賞賜的幾枚稀罕果子，有一物果肉鮮紅，榨汁後色澤比紅曲粉更為透亮，且自帶果香，臣妾便大著膽子試了試。”
趙言州眯起那雙好看的桃花眼，嘴角笑意未減。
“那為何不用內務府特意送去的紅曲粉呢？”
“啟稟陛下，那紅曲粉還原封不動地擱在冷宮小廚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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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語氣平靜，字字清晰。
“臣妾原想按規矩使用，可開罐時聞見一股熟花生的油香。臣妾不敢妄斷，更不敢拿太後娘娘鳳體冒險，便將兩罐粉子封存，另尋了果汁調色。”
蘇婉清端盞的手停了一瞬，很快又穩穩放回案上，隻是袖底那隻手，已經死死攥住了帕子。
“花生？”趙言州偏過頭看向一旁，“李德安，去冷宮把那罐紅曲粉取來，傳太醫當場驗看。”
約莫一盞茶後，李德安捧著封好的瓷罐折回殿中，兩名太醫也被急召而來。
太醫驗完後，嚇得直接跪伏在地，聲音直哆嗦。
“啟稟陛下，太後娘娘，這……這紅曲粉中，摻入了不少磨得極細的花生粉啊！”
“放肆！”
太後猛地一拍扶手，紫檀木發出沉悶的響聲，殿內眾人嚇得齊齊跪地。
太後對花生過敏之事，乃是宮中大忌，這分明是衝著太後的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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