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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依言上前，恭敬行禮。
太後打量著她這身素淨至極的打扮，又看了看她波瀾不驚的眉眼，忽而歎了口氣。
“哀家記得，你未出閣時，你父親曾帶你進宮赴宴。那時的你，滿頭珠翠，驕縱張揚，穿得比那牡丹花還要豔麗。”
“如今在冷宮待了幾個月，倒像是換了個人。這心性，確實磨煉得沉穩通透了。”
薑以寧心頭微動，麵上卻不顯，順從地回話。
“太後娘娘教誨，臣妾銘記於心。昔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如今臣妾隻求安分守己。”
“好一個安分守己。”
太後褪下腕上一隻通透的滿綠翡翠鐲子，遞到她麵前。
“壽桃哀家很喜歡，這鐲子賞你了。日後若缺什麼，隻管打發人去長樂宮尋時宜。”
這是明晃晃的庇護了。
薑以寧雙手接過，穩穩磕了個頭。
“臣妾謝太後娘娘恩典。”
壽宴散場時，日頭已經西斜。
各宮妃嬪三三兩兩地散去，看向薑以寧的眼神裡，早沒了來時的輕蔑與嘲弄，取而代之的是探究與深深的忌憚。
薑以寧由杏桃攙扶著跨出殿門，手裡穩穩端著太後賞賜的錦盒。
那隻滿綠翡翠鐲子正靜靜躺在裡頭，水頭極足，在斜陽下泛著溫潤的幽光。
“娘娘，咱們今日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杏桃壓低了聲音，卻壓抑不住語氣裡的雀躍。
“您瞧瞧玉芙宮那位的臉色，簡直比那發了黴的豬肝還要難看！”
薑以寧腳步未停，隻用指腹輕輕摩挲著錦盒邊緣的纏枝紋路，語氣平淡。
“別高興得太早。她隻是折了個掌事嬤嬤，根基未動。況且……”
她腦海中浮現出趙言州那雙含笑卻陰冷的桃花眼，胃裡又是一陣翻騰。
“更大的麻煩，還在後頭呢。”
……
皇城西北角的東廠暗牢內，血腥氣刺鼻。
魏淵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紅色飛魚服在暗光下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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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把玩著玄鐵折扇，眼尾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暗處的男人。
“王公公的家底已經儘數充入東廠私庫，陳嬤嬤那老貨骨頭倒是硬，熬了三輪水刑，硬是沒把玉芙宮那位供出來。”
魏淵慢條斯理地開口，尾音拖得極長。
“不過，今日太後壽宴，可是熱鬨得緊。但堂堂攝政王，竟稱病不朝，連太後的麵子都不給，倒叫本座白白看了場好戲。”
陰影中，蕭祈端坐在輪椅上，玄色蟒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麵無血色，那雙眼睛透出森森寒意。
“一個壽宴罷了。”
嘴上雖這樣說著，他心裡緊繃的弦卻並未鬆快。
今日壽宴，百官宗親皆在，他若以攝政王的身份出席，在薑以寧麵前的身份便瞞不住了。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一直在騙她……總之現在，還不是讓她知道真相的好時機。
蕭祈下頜線緊繃，強行壓下腦海中薑以寧怪罪他的畫麵。
魏淵看著他這副嘴硬的模樣，折扇在掌心輕輕敲擊兩下，唇角的笑意更深。
“王爺不去，自然有不去的好處。隻是，咱們那位小皇帝，今日看寧妃娘娘的眼神，可不太清白。那架勢，仿佛恨不得立刻將人接出冷宮，好生‘疼愛’一番呢。”
“哢嚓！”
蕭祈身側的紫檀木扶手應聲碎裂，木屑簌簌落下。
他猛地抬眼，眸底透出殺意，手指捏緊了碎裂的木塊。
“他若是活膩了，本王不介意提前送他去見先皇。”
魏淵收攏折扇，站起身來，理了理袖口。
“王爺息怒。她是個聰明人，今日在殿上，可是把太後哄得服服帖帖。有太後那隻翡翠鐲子保著，皇上暫時不會有什麼動作。隻是……”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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