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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壽宴過後，後宮暗流湧動。冷宮那扇木門，這兩日竟比內務府還要熱鬨。
杏桃捧著一疊剛洗淨的白菜葉子，湊到正在石桌前算賬的薑以寧身邊。
“娘娘，您是沒瞧見，今日去禦膳房領冰，那些個往日裡拿鼻孔看人的宮女太監，一個個笑得跟朵花似的。”
“就連麗妃娘娘宮裡的碧珠，方才都在角門外頭探頭探腦，塞了塊碎銀子，問咱們這兒還能不能做出壽宴上那種壽桃來。”
薑以寧撥弄算盤的手指一頓，目光微動。
她端起茶盞潤了潤嗓子：“麗妃？估摸著這會兒她也該知道之前吃的那些冰碗是從哪兒來的了。嗬，一邊罵我，一邊又饞得緊。玉芙宮那邊呢？”
“玉芙宮大門緊閉，不過聽說襲蕊借著去太醫院抓藥的由頭，四處打聽您給壽桃上色的紅果是從哪兒弄來的呢。”
杏桃撇撇嘴。
薑以寧垂下眼眸，視線落在腕上那隻翡翠鐲子上。
太後賞的東西，既是擋箭牌，也是個明晃晃的活靶子。滿宮的眼睛，如今可都盯著冷宮這方寸之地了。
正思忖間，院外傳來一陣尖細的通報聲。
李德安親自領著幾個小太監，手裡捧著紅漆托盤，滿臉堆笑地跨進院子。
“寧妃娘娘大喜，奴才奉皇上口諭，又給娘娘送賞賜來了。”
托盤上鋪著綢緞，銀元寶碼得整整齊齊，還有各種首飾和老山參。
李德安微微弓著腰，語氣透著熟稔與討好。
“陛下念著娘娘在冷宮受苦，特意囑咐奴才挑了最好的送來。陛下還說了，娘娘手藝一絕，那壽桃極合聖意。若是娘娘得空，隔三岔五做些精致點心送去禦前，陛下必定歡喜。”
這話說得漂亮，字字句句都是聖寵。
薑以寧連退兩步，甚至沒去碰那些賞賜，低垂著頭，語氣恭順，吐出的字句卻毫不留情。
“李公公折煞我了。我乃戴罪之身，幽居冷宮，怎敢越矩去禦前伺候？若是衝撞了龍體，我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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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安臉上的笑僵了僵，不死心地往前湊了半步。
“娘娘這是哪裡的話，陛下心疼舊人，這是特意給娘娘鋪的恩典之路啊。”
薑以寧不緊不慢地抬起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寬大的袖口順勢滑落，露出皓腕上那隻翡翠鐲子。
鐲子在日頭下晃了李德安的眼。
“太後娘娘賜下這鐲子時，教誨我要安分守己，我也銘記於心，斷不敢辜負太後娘娘的期許。”
薑以寧微微低頭，眉眼溫和順從。
“不過，陛下既喜歡那壽桃，我這就將方子詳儘抄錄一份，勞煩公公帶給禦膳房。禦膳房的大師傅們手藝精湛，定能做出更合陛下口味的糕點。”
李德安被這不軟不硬的釘子噎得啞口無言。
他看了看那隻代表太後威嚴的鐲子，又看了看油鹽不進的薑以寧，咽了口唾沫，隻能乾笑著應下。
“娘娘說得是，那奴才便把方子帶回去交差。”
看著李德安灰溜溜離去的背影，薑以寧冷嗤一聲。
想用幾碟點心把她從冷宮拽出去，再塞進後宮那堆破事裡？做夢。
……
入夜，冷宮的更漏剛響過兩聲，蕭祈便來了。
薑以寧正坐在廊下看星星，見他來了，笑著打了招呼。
“吃的在廚房，給你留著呢。”
蕭祈卻沒往廚房去，隻是邁步走到她身邊，蒼白的臉上透著幾分冷意。
“聽說，今日李公公來過了？”
薑以寧應了一聲：“你的消息倒靈通。”
“陛下怕是不會無緣無故給你賞賜。”
蕭祈微微皺眉。
“給禦前做點心的事一旦開了口子，他便能以召膳為名，一步步將你提溜出冷宮。到時候，你就是砧板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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