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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軒的新灶台小廚房的灶膛裡，鬆木柴劈啪作響，火光映在薑以寧的側臉上。
綠蘿急得在院子裡直打轉，帕子都快絞爛了。
“你別急，太後娘娘這是積食傷了脾胃，吃不得油膩的。”
薑以寧手腳麻利地從水缸裡撈出兩截鐵棍山藥，去皮切段，又抓了一把去了核的滄州金絲小棗。
不多時，幾樣熱氣騰騰的吃食便裝進了紅漆食盒。
山藥紅棗糕蒸得綿軟，南瓜小米粥熬出了厚厚的米油，還配了一碟用空間產的紫蘇葉拌的脆生生黃瓜條。
綠蘿千恩萬謝地提著食盒跑了。
不到兩個時辰，日頭正烈，一箱箱金銀綢緞，流水般抬進冷宮大院。
桂嬤嬤親自登門，往日板著的臉此刻笑成了一朵花。
“寧妃娘娘好手藝！那幾道藥膳，太後娘娘用得極香，連誇了數次。太後有旨，日後娘娘便每日做些膳食，咱們華陽宮的人會來取。”
每日做吃食送去給太後？這可是天大的恩典，換作旁人早就磕頭謝恩了，可薑以寧卻沒接那賞賜。
她由杏桃攙扶著，撲通一聲跪在青石板上，眼眶瞬間泛紅，單薄的肩膀微微發顫。
“能為太後娘娘儘孝，是臣妾幾世修來的福分。隻是……”
她咬著下唇，聲音低若蚊蠅，卻字字清晰。
“臣妾身在冷宮，這小廚房不過方寸之地，連個像樣的灶台都沒有。且聖上有令，冷宮不得隨意與外界往來。”
“嬤嬤，若我每日頻繁往外送膳，這‘廢妃結交外宮’的罪名壓下來，我死不足惜，但若是連累了太後娘娘的清譽，那便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以退為進。
桂嬤嬤是宮裡的人精，眸光微動，深深看了眼前這個素淨的廢妃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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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驕不躁，懂得避嫌，是個通透的。
“娘娘的顧慮，老奴會如實稟報太後娘娘。”
她說完，也不勉強薑以寧，帶著人退出了冷宮。
可到了傍晚，太後的懿旨便下來了。
這旨意下得極有分寸，隻說將冷宮西側荒廢多年的聽雪軒，暫撥給長樂宮作養膳小廚。
寧妃負責為公主調理膳食，出入僅限冷宮與聽雪軒之間的角門，絕不許踏入後宮主道半步。
整道懿旨沒有提及太後所住的華陽宮，而是用趙時宜的長樂宮做了幌子。可宮裡人哪裡看不明白，這分明就是太後的心意。
這道旨意下來後，薑以寧終於高高興興地接了旨。
……
“主子，這地方……也太破了吧。”
推開聽雪軒搖搖欲墜的院門，嗆人的灰塵撲麵而來。
環兒捏著鼻子，看著半人高的枯草和結滿蛛網的屋簷，小臉垮了下來。
薑以寧站在院中央，眼睛卻亮得驚，這偏僻院落正合她意。
這裡隔絕了冷宮前院那些亂七八糟的眼線，隻要稍加修繕，便能讓她大展拳腳。
“破什麼？這叫百廢待興！”薑以寧挽起洗得發白的袖子，“今兒個咱們就把院子清出來，晚上給你們做紅燒肉蓋澆飯，怎麼樣？”
“紅燒肉！”
環兒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不知哪來的力氣，撅著屁股就開始拔草。
杏桃和翠屏對視一眼，也趕緊拿了掃帚抹布。
小福子機靈，找來幾把破鐮刀，三下五除二就把院子中央清出了一條道。
幾個人熱火朝天地乾到天黑，總算把正屋和灶間收拾出了個模樣。
夜幕降臨，更漏敲過三下。
杏桃她們已經回了冷宮，薑以寧還在聽雪軒裡，按心意布置著新的小廚房。
西側院牆上，忽然悄無聲息地落下了一道玄色身影。
蕭祈踩著滿地枯葉，眉頭瞬間擰緊。
這院子西牆外連著一條廢棄夾道，常年無人巡視，對他來說是現成通道，但對薑以寧來說，卻極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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