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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公眼皮一跳，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冷笑出聲。
“娘娘倒是生了張巧嘴。隻是這聽雪軒娘娘才進來幾天？東西是新埋下的，自然沒有水汽，倒也合情合理！”
薑以寧點點頭，又道：“可這木偶上是明明白白寫著太後娘娘的。若我真有害人之心，何必把東西埋在自己日日做飯、人人都能進出的院子裡？”
她說著苦笑了一下，衝趙公公挑了挑眉。
“趙公公，你可覺得我是個嫌腦袋在脖子上待得太穩，想給它挪個地方的人？”
趙公公麵色微僵。
桂嬤嬤一直沉著臉，此刻往前走了兩步。
她在宮裡伺候太後多年，向來厭惡這些醃臢手段。方才看見木偶時，她心中也是一沉，可聽薑以寧一說，便察覺出不對。
桂嬤嬤看向趙公公，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懾人的威嚴。
“把東西拿來我瞧瞧！”
趙公公下意識想往後縮，可對上桂嬤嬤那雙在太後身邊曆練出來的淩厲眼眸，手腕一僵，到底沒敢忤逆，隻能硬著頭皮遞了過去。
桂嬤嬤接過木偶，沒碰那根銀針，隻拿帕子墊著，將木偶翻來覆去看了幾眼。
她眯了眯眼，忽然抬手在木偶側麵一抹，指腹上便沾了一層油蠟。
“這紅漆確實新得很。宮中製厭勝木偶，慣用桐油封色。新漆未乾透，拿在手裡久了，便會沾上這層油。這東西，至多不過一兩日。”
趙公公額上的汗悄悄冒了出來，但猶在嘴硬。
“若是寧妃娘娘前兩日埋下的，倒也對得上。”
桂嬤嬤頷首，她雖相信薑以寧，可趙公公說的話卻也是事實。
想了想，她又仔細地端詳起這個木偶來，片刻，腦中忽而靈光一閃。
“這紅漆，看著好似有些不同尋常。”
薑以寧聽了這話，不動聲色地看了孫大海一眼。
方才小福子去禦膳房請他過來時，那些有關賬冊的要緊話，已經與他說過了的。
孫大海接收到薑以寧的目光，心中一凜，隻好硬著頭皮上前。
“桂嬤嬤說得是，這紅漆，奴才瞧著是內造監用的朱砂漆，外頭尋常地方弄不著！”
他說著偷瞄了薑以寧一眼，又咬咬牙道：“還有這木頭是桃木，好像前幾日內造監給各宮送驅邪掛件，玉芙宮就領過一匣子桃木邊料，但冷宮絕對是沒有的。”
一句話落下，院裡瞬間安靜下來。
趙公公猛地回頭，狠狠瞪了孫大海一眼。
孫大海脖子一縮，嘴上卻沒停。
他知道自己腳底下那點爛賬已被薑以寧捏住，今日若不把話說清楚，往後怕是連命都得搭進去。
“奴才還真見過玉芙宮的襲蕊姑姑，她昨日傍晚時來過禦膳房，還問奴才這冷宮的食材是不是有問題呢……”
“放肆！”趙公公厲聲喝道，“你一個禦膳房管菜庫的，竟敢攀扯賢妃娘娘！”
孫大海嚇得一哆嗦，立馬閉了嘴。
薑以寧卻笑了：“趙公公急什麼？”
她慢悠悠後退了兩步，素色裙擺掃過青石地麵。
“孫管事不過說說自己的見聞，公公這麼急著替玉芙宮撇乾淨，倒像是比賢妃娘娘身邊的人還忠心。還是說……”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趙公公捏緊的手上。
“這木偶從哪兒來的，公公原本就知道？”
“這……這簡直是無中生有！”
趙公公臉色鐵青。
薑以寧卻沒再看他，轉而望向桂嬤嬤。
“嬤嬤，這東西我從來沒見過。今日有人攀誣我在宮中行巫蠱之術，還請嬤嬤向太後娘娘陳情，還臣妾一個公道。”
桂嬤嬤拿著木偶，麵容冷肅。
“此事涉及太後娘娘，定然不能隻憑一個來路不明的木偶便給寧妃定罪。”
“趙公公，我會立刻回華陽宮稟報。至於這東西，還有今日入聽雪軒搜查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都得等太後娘娘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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