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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嬤嬤皺眉：“督主，這是什麼？”
魏淵用扇柄挑起那片油紙，語氣不緊不慢。
“包木偶的紙。木偶入土時，外頭裹過一層油紙。那小太監挖得急，沒把東西清乾淨，廢井邊還留了一角。”
他挑挑眉，冷笑一聲。
“巧合的是，東廠的人從趙全住處也翻出了同樣的油紙，同一批號，出自內廷司庫房。”
太後的目光沉了沉。
魏淵又道：“至於這根紅線，是在聽雪軒後牆根兒找到的。線上沾著泥，也沾著一點鬆煙墨。”
“鬆煙墨？”桂嬤嬤微微一愣。
魏淵點頭：“宮裡尋常小太監用的多是油煙墨，便宜，顏色發灰。鬆煙墨貴些，墨色烏沉，常供各宮主子抄經作畫。”
他折扇一轉，扇尖指向案上那隻木偶。
“木偶背後那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像是故意裝出來的。可用的墨，卻不便宜。”
太後微微蹙眉，殿內靜得隻剩燭芯輕爆的細響。
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趙全人呢？”
“已押入東廠。”魏淵道，“隻是他嘴還硬著，說自己是奉命辦案，搜查聽雪軒是收到了禦膳房的舉報。至於那木偶，他說不知情。”
“那小六子呢？”
“也一並帶回去了。”
魏淵說到這裡，笑意淺了些。
“人是在西角門外一間廢棄值房裡找到的，身上帶著二十兩銀票，還有一支價值不菲的簪子，似是來自玉芙宮。”
桂嬤嬤臉色驟變：“玉芙宮的簪子？”
“樣式像。”魏淵輕飄飄補了一句，“但宮裡頭仿樣式不難。那簪子是新打的，若隻憑這個去玉芙宮拿人，未免太便宜幕後之人了。”
太後眸色深深，看了他一眼。
魏淵這話說得不客氣，卻正合她心意，她要的是徹底查清脈絡。
“把小六子帶來。”太後道。
不多時，兩名東廠番子押著一個瘦小太監進殿，那小太監正是先前借口出恭離開的小六子。
小六子臉上沾著泥，發髻散亂，左耳下那顆黑痣格外顯眼。
人還未跪穩，腿便已經軟成一團。
“奴才叩見太後娘娘！奴才冤枉啊！”
太後看著他，淡淡問：“你先前去了哪裡？”
小六子嘴唇哆嗦：“奴才……奴才肚子疼，去方便了……”
“方便需要翻牆出聽雪軒？”魏淵笑著問。
小六子猛地一僵。
魏淵往前走了半步，暗紅衣擺隨著步伐在金磚上輕輕曳過。
“本座的人在西角門外找到你時，你正拿著銀票，準備托人出宮。你跑得這樣急，是怕什麼？”
小六子額頭貼地，渾身劇烈顫抖。
“奴才不知道！銀票不是奴才的！是有人塞給奴才的！”
“誰？”
“奴才……奴才沒看清。”
魏淵低低笑了一聲：“沒看清人，卻敢收二十兩銀票。你這雙眼睛，倒是很會挑時候瞎。”
小六子被這句話嚇得臉色慘白，嘴裡反反複複隻剩一句“奴才冤枉”。
太後沒有急著讓人用刑，隻抬手端起茶盞，慢慢撥開浮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說有人塞給你銀票。”
“是，是的！”
“何時，何地，那人穿什麼衣裳，用什麼口音，左撇子還是右撇子，手上有沒有傷，全都說清楚。”
小六子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哭喊幾句，胡亂攀扯一個人，便能拖延片刻。可太後根本不問他是不是冤枉，隻讓他把細處說出來。
可說得越細，越容易露餡。
小六子喉結滾動，半晌才擠出一句：“是在……是在禦膳房後頭的小巷，有個宮女……穿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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