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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桃連忙站起身，手上還沾著米湯。
薑以寧合上賬本：“太後娘娘怎麼說？”
那番子垂首道：“太後娘娘說，此案尚未查明，聽雪軒照常開火。明日太後與公主的早膳，不可耽擱。”
杏桃眼睛一下亮了。
這話聽著平常，落在此刻卻比什麼都管用。
聽雪軒照常開火，便意味著太後沒有把娘娘當成犯人，更沒有信那些人扣下來的臟帽子。
番子又道：“太後娘娘還說，巫蠱案牽連甚廣，趙全、小六子及內廷司一乾人等，皆由東廠暫押。玉芙宮那邊，也會查。”
薑以寧聽完，輕輕“哦”了一聲。
“隻查玉芙宮嗎？”
番子愣了一下。
薑以寧抬眸，眼底帶著一點笑意。
“可別因為我和賢妃娘娘不對付，查著查著便隻盯著玉芙宮。宮裡這麼大，想往誰頭上丟臟水的人，多著呢。”
番子心裡一凜，忙道：“娘娘放心，督主說了，東廠查案，隻認東西，不認臉麵。”
“這話我愛聽。”
薑以寧點點頭，順手從盤裡拿了兩塊栗子糕，遞過去。
“夜裡跑一趟辛苦，拿著墊墊肚子。別嫌棄，剛蒸的。”
那番子顯然沒想到自己來傳個話還能得糕點，一時竟有些受寵若驚。
“謝娘娘賞賜。”
番子離開後，杏桃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娘娘，太後娘娘是不是相信咱們了？”
薑以寧伸手揭開砂鍋蓋子，熱氣撲到臉上，熏得她眯了眯眼。
“太後娘娘信不信，不重要。”
杏桃愣住：“不重要？”
薑以寧拿起木勺，慢慢攪著鍋裡的山藥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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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她沒有急著相信任何一邊。”
見杏桃還是不解，她解釋道：“宮裡最怕的不是有人陷害，是上頭的人懶得查，隻想趕緊找個倒黴蛋交差。如今東廠把線都捏住了，誰做的局，誰遞的刀，總會露出尾巴。”
她說著盛出一點粥嘗了嘗，覺得味道還差些，便往裡添了一小撮鹽。
“所以你懂了嗎？太後娘娘是真心想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永絕後患。”
杏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奴婢好像明白了。”
薑以寧笑笑，將鍋蓋重新蓋好，轉頭看向空蕩蕩的院門。
夜風卷過牆角落葉，發出細碎聲響。
她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來。
趙全隻是跑腿的，小六子也未必是那個真正埋東西的人，玉芙宮領過桃木邊料，春棠形跡可疑……可這些都還不夠。
真正想要她命的人，不會隻留一條路。
薑以寧抬手撥了撥灶膛裡的柴火，火苗映在她清亮的眸子裡。
“杏桃。”
“奴婢在！”
“明日咱們的盲盒生意還是照常進行。”
杏桃一呆：“明日？可宮裡都在查巫蠱案呢。”
“正因為在查，才更得照常做生意。”
薑以寧撐著下巴，笑意盈盈地望著她。
“咱們冷宮一沒封二沒鎖地，總不能讓這場無妄之災耽誤了進賬。再說了，人來人往的地方，消息才多。”
杏桃眼睛慢慢睜圓。
這丫頭忽然覺得，自家娘娘惦記盲盒，似乎不隻是為了銀子。
但她沒多問，隻脆生生應道：“奴婢明白，絕對不會耽誤了明日的生意！”
薑以寧滿意地點點頭。
鍋裡的粥香越來越濃，而玉芙宮那頭，此刻大約還不知道，她們費儘心思埋下的一隻木偶，已經不隻是衝著冷宮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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