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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聽雪軒的小廚房便亮起了燈。
杏桃蹲在灶邊添柴，火苗燒著鍋底，山藥粥的香氣很快順著窗縫飄了出來，昨夜鬨得那樣大，院裡卻沒有半分停火的意思。
薑以寧披著舊外衫，站在案板前切紅棗。她將棗核挑得乾淨，順手塞了一顆進嘴裡，甜得眯起眼。
“娘娘，粥已經熬得差不多了，陳皮什麼時候放？”
“再等一會兒，太早放進去，味道容易發苦。”
杏桃認真記下，又往鍋裡看了一眼。
院牆外頭靜悄悄的，卻比平日多了不少探頭探腦的人影。
各宮的眼線昨夜幾乎沒睡，原本都等著聽雪軒被封，誰知天一亮，這邊的灶火竟還燒得旺旺的。
沒多久，院門外傳來輕輕兩下叩門聲。
杏桃快步過去拉開門，見到來人，臉上立刻露出笑。
“桂嬤嬤，您來了！”
桂嬤嬤手裡提著食盒，臉上也帶著幾分鬆快。
“太後娘娘的早膳，我可不敢耽擱。”
薑以寧連忙親自將溫好的粥裝進食盒，另放了一小碟醬黃瓜。
“太後娘娘近日胃口不好，配點爽口的，或許能多用半碗。”
桂嬤嬤雙手接過食盒：“娘娘放心，奴婢會親自送到太後娘娘跟前。聽雪軒若缺了什麼，娘娘也隻管派人去領。”
這可不是普通的照看，這是擺明了要給聽雪軒撐腰。
薑以寧笑著點點頭，順手把食盒蓋嚴實。
“那就請嬤嬤替我謝謝太後娘娘，我這裡東西暫時還夠用，真缺了再厚著臉皮去討。”
桂嬤嬤忍不住笑了笑，提著食盒快步離開。
她剛走，牆外便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原本還想看笑話，如今見華陽宮都照常來取膳，頓時不敢再多留。
這聽雪軒的灶台，怕是比從前更難碰了。
杏桃叉著腰站在門口，胸口那點悶氣終於散了。
“娘娘，她們昨兒還看咱們笑話，今日怕是都得躲著走！”
薑以寧將手上的水珠甩進盆裡，神色十分平靜。
“躲著有什麼用，宮裡的人最會看風向，明日就該有人上門套近乎了。”
“那咱們要理嗎？”
“看她們帶不帶銀子唄。”
杏桃立刻明白了，樂得直點頭。
聽雪軒的盲盒生意照常開張。
日頭升高後，杏桃與環兒推開了聽雪軒的大門。
她們原本還擔心昨夜的巫蠱案會把客人嚇跑，可剛把木板挪開，便被眼前的人群嚇得後退半步。
長巷裡已經排滿了宮女和小太監，隊伍拐過了牆角，有人提著食盒，有人捏著銅錢，還有人踮著腳往前看。
“杏桃姑娘，今日還有辣味盲盒嗎？”
“我要兩份！”
“聽說寧妃娘娘昨夜連東廠督主都請來了，真的假的？”
杏桃聽得頭皮發麻，趕緊抬起手。
“排隊，先排隊，盲盒一人限購兩份，插隊的今日不賣！”
眾人立刻安靜了幾分，卻還是不停朝裡張望。
昨夜巫蠱案傳得嚇人，今日聽雪軒卻照常賣飯，連太後都照常用這裡的早膳，誰還敢把寧妃當成冷宮棄妃，更何況這裡的飯是真香。
今日的盲盒有紅燒肉燜飯和土豆燉雞塊，還有新蒸的蘿卜絲包子。
熱氣從食盒裡冒出來，混著肉香和米香，排隊的人更不肯走了，碎銀子落進竹筐，發出一連串的清脆響聲。
杏桃與環兒忙得兩頰發熱，額角也冒了細汗，卻越忙越有勁。
薑以寧坐在後頭核對食盒，聽著外頭的動靜，眉眼一直彎著。
她昨日就猜到了，越是有風波，越有人想湊過來瞧，後宮裡的人未必真敬她，卻都明白太後如今護著誰，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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