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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芙宮內門窗緊閉，連平日裡最愛點的安神香都沒有燃。
蘇婉清靠在軟枕上麵無血色，指尖死死攥著被角，連繡線都被她扯的起了毛。
襲蕊站在床前，額角全是冷汗。
“娘娘，消息已經打聽清楚了。”
她壓低聲音湊近。
“趙公公和小六子昨夜都被東廠帶走了，趙公公關在詔獄東邊，小六子關在西邊，兩邊的人分開審，連口供都對不上。”
蘇婉清眼睫微顫。
“還有呢？”
襲蕊嘴唇發乾。
“東廠的人今早又查了內廷司的領料簿，還封了趙公公的住處，奴婢聽人說，魏督主親自去了華陽宮。”
“親自去了華陽宮……”
蘇婉清低低地重複了一遍。
魏淵若隻是做做樣子根本不會親自出麵。
那人看著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樣，仿佛誰都能同他攀談兩句，可宮裡真正見識過東廠手段的人都知道，魏淵一旦盯上誰便絕無脫身的可能。
他不會立刻弄死對方，但他會慢慢折磨，等對方自己把藏著的東西全吐出來。
蘇婉清胸口一陣發悶，抬手按住心口咳了兩聲。
襲蕊趕緊端來溫水。
“娘娘，您喝口水壓壓驚。”
“壓驚？”
蘇婉清抬眸看她，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裡卻沒有半分溫度。
“如今該驚的，難道不該是薑以寧嗎？”
襲蕊身子一僵，低下頭不敢出聲。
昨日之前誰都覺得聽雪軒這一回逃不過，巫蠱之罪沾上便是死路。
可誰能料到太後竟會親自到場，魏淵又似乎早有準備，順著一隻木偶查出了油紙紅線和鬆煙墨。
如今趙公公和小六子都進了東廠，玉芙宮雖還沒被搜，可危險已經逼近了。
蘇婉清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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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每一步都算過，隻要薑以寧被扣住，太後就算有心護著也不可能當著滿宮人的麵偏袒一個巫蠱犯。
可那個女人偏偏又躲過去了，不僅躲過去，還借著太後的勢把東廠的人引到了她的門前。
她越想指節越發發白。
“春棠人呢？”
襲蕊忙回話：“在外頭候著。”
蘇婉清緩緩坐直身子，聲音刻意放得輕柔舒緩。
“讓她進來伺候。”
不多時春棠端著茶盤進了內室，她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眉清目秀，此刻卻垂著眼，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奴婢給娘娘奉茶。”
蘇婉清看著她將茶盞放到案上，隨後伸手端起輕輕抿了一口，下一刻茶盞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春棠一裙角。
“這就是你沏的茶？”
蘇婉清臉色冷了下來。
“冷了不說，竟還有茶渣。春棠，你在本宮身邊當差這麼久，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春棠嚇得撲通一聲跪下。
“娘娘恕罪，那個奴婢方才怕燙著娘娘，才多晾了一會兒，奴婢這就去重新沏……”
“不必了。”
蘇婉清揚手，狠狠一巴掌落在她臉上。
春棠被打得偏過頭去，半邊臉迅速紅了起來，眼淚一下湧出眼眶，卻死死咬著唇不敢哭出聲。
襲蕊站在一旁眼皮直跳，賢妃娘娘很少親自動手罰人，她向來愛惜名聲，便是責罰宮女也多半隻讓人跪一跪，或者罰些月例。
今日這一巴掌，明顯是別有用意，是故意打給旁人看的。
“本宮近日心煩，本想清靜兩日，可你們一個個都不叫人省心。”
蘇婉清盯著春棠，嗓音依舊溫柔，眼神卻透著冷意。
“去偏院，把那堆沒洗完的冬衣都洗乾淨，洗不完，不準回來。”
春棠咬著唇磕頭應下：“是。”
蘇婉清偏過頭吩咐：“襲蕊，你一會兒親自去看著，省得有些人做錯了事，不思悔改，反倒出去胡亂攀咬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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