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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棠越想越心慌，手下一滑，半濕的棉衣又掉進井邊的泥水裡。
“蠢東西！”
守在廊下的太監啐了一口，快步走來，一腳踢翻旁邊的木盆，裡頭的臟水潑了春棠滿身。
春棠驚呼一聲，手掌按在地上，被碎石劃出一道血口。
那太監俯下身陰沉沉地盯著她。
“春棠姑娘，咱家勸你識相些，你今日惹了娘娘不痛快，若還不肯好好做活，便別怪咱們手下沒個輕重。”
春棠抬起頭，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你們……你們想做什麼？”
另一個太監也走了過來，臉上掛著假笑。
“能做什麼，姑娘犯了錯，咱們奉命管教一二罷了。”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衣裳，目光卻往那口井上掃了一眼。
春棠的心猛地沉到底。
她終於明白過來，什麼洗衣和責罰都隻是個由頭，娘娘根本不是要她洗衣，娘娘是要她死！
“我不洗了，我要見娘娘！”
春棠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就往偏院門口跑。
可她才跑出兩步，身後的太監一把揪住她的頭發，狠狠往後一扯。
春棠痛的尖叫出聲，整個人摔回地上。
“還想見娘娘？”
那太監臉上的笑意消失的乾乾淨淨。
“春棠姑娘，你伺候賢妃娘娘這麼多年，怎麼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主子讓你死，你就該安安靜靜地去死，省得拖累家裡人。”
家裡人這三個字一出，春棠渾身都僵住了。
她爹娘弟弟都在京郊莊子上！
當年她入宮前，賢妃娘娘曾說會替她照看家中老小，她為此感恩戴德，替她做了不少不能見光的事。
可如今，賢妃娘娘替她照看的家人，竟成了她懸在脖子上的刀。
春棠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我不會亂說，我什麼都不會說，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放過我……”
“晚了。”
太監冷著臉，拖著她便朝井邊走去。
春棠拚命掙紮，指甲在泥地裡劃出幾道深深的痕跡，嗓子都哭啞了。
“救命，救命啊！”
偏院外頭風聲呼嘯，四周卻靜得厲害。玉芙宮的宮人早得了吩咐，沒有一個人敢往這邊靠近。
春棠被拖到井沿前，半邊身子懸在井口。
她低頭看了一眼，井下黑漆漆的，連一點水光都瞧不見，寒氣直往臉上撲。
她絕望地閉上眼……就在此時，牆頭上忽然傳來一道輕飄飄的聲音。
“嘖，兩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姑娘，玉芙宮的規矩倒真是叫人開眼。”
那兩個太監臉色驟變。
“誰？”
話音剛落，數道黑影從牆外翻了進來，偏院裡多了七八名東廠番子，黑衣貼身，腰間繡春刀泛著冷光。
為首那人抬手一揮，兩名太監沒來得及叫出聲，便被一腳踹翻在地，臉頰死死壓進泥水裡。
春棠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
一名番子上前拿披風裹住她發抖的身子。
“春棠姑娘，別怕。”
春棠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你們是……東廠？”
番子蹲下身，語氣難得的平和。
“是。你今日若真投了井，玉芙宮便能對外說你犯錯受罰，一時羞憤自儘。可既然你沒死成，往後該怎麼活，就得看你自己願不願意開口了。”
春棠嘴唇哆嗦著，目光越過他，落在那兩個被按在地上的太監身上。
那兩人還在掙紮著，嘴裡不停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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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公公饒命，奴才隻是奉命行事！”
“是襲蕊姐姐吩咐的，她說賢妃娘娘不想再聽見春棠的名字，奴才們也是沒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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