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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安靜得有些壓人。
窗外蟬鳴聒噪，趙言州坐在書案後親自磨著墨。
新換上的冰鑒散著絲絲涼氣，案上擺著一盞冰鎮蓮子羹，他卻一口都沒碰。
“攝政王那邊，可送去帖子了？”
李德安垂首站在一旁，恭敬回話。
“回皇上，已經送去了。奴才特意讓人傳了話，說是太後娘娘也盼著王爺赴宴。”
趙言州唇邊浮起一點笑意：“他這回可別又推辭。”
李德安不敢接話，隻將頭低得更深。
少年天子握著朱筆在奏折上落下朱批，字跡秀氣端正，帶著幾分少年人未褪的稚氣，可他抬眼時，眸底卻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陰冷。
“寧姐姐如今在聽雪軒，日子倒是過得越來越熱鬨了。”
他聲音很輕，仿佛隻在喉嚨裡打轉。
“朕倒想看看，她若是在宴席上遇見了攝政王，會是什麼樣子。”
李德安心裡一跳，他跟在趙言州身邊多年，最怕的便是皇上用這樣溫和的語氣說話。
每回這樣，便總有人要倒黴。
……
夜色漸深時，聽雪軒的小廚房仍亮著燈。
薑以寧忙了一整日，案上擺著幾隻新做出來的冰碗。
透明琉璃盞裡墊著碎冰，上頭堆著乳白色的冰酪，撒了切碎的蜜瓜、葡萄與紅豆，最中間還點著一朵用西瓜雕出來的小荷花。
環兒趴在桌邊看得目不轉睛：“娘娘，這東西也太好看了，奴婢都舍不得吃。”
“舍不得吃就多看兩眼。”
薑以寧笑著拿小勺挖了一口塞進嘴裡，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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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奶味太重，荷香壓不住，明日再試試加些蓮子漿。”
外頭敲過戌時的梆子，薑以寧揮揮手，示意環兒先回冷宮那邊休息。
不多時，蕭祈果然來了。
“陸兄，今日來得正好，替我試菜。”
蕭祈從夜色裡走出來，玄色侍衛服襯的他身形越發挺拔，他肩頭帶著露氣，目光卻先落在桌上那幾盞冰碗上。
“又在做什麼？”
“中秋賞荷宴的冰碗。”
薑以寧將其中一盞推到他麵前，又端來一壺剛冰好的酸梅湯。
“嘗嘗，太後讓我負責宴席上的藥膳和冰碗，我得先把東西做出來，免得到時候砸了聽雪軒的招牌。”
蕭祈坐下，接過冰碗時眸光微微一動。
冰酪入口涼而不膩，蜜瓜清甜，葡萄酸甜多汁，最底下還藏著些軟糯的紅豆。涼意順著喉間落下，驅散了夏日的燥熱。
薑以寧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怎麼樣？”
蕭祈頷首：“味道很好。”
薑以寧開心地笑了笑，又誇張地歎了口氣。
“杏桃打聽到那日宗室和朝臣都會去，最麻煩的是，聽說那位攝政王也要赴宴。”
蕭祈一怔，握著湯匙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薑以寧沒發現，隻自顧自地吐槽。
“你說皇上是不是閒得慌，大熱天非弄什麼賞荷宴……”
“聽說那位攝政王是個脾氣暴躁的活閻王？他要是吃得不高興，掀了我的冰碗，這琉璃盞的錢和冰酪的成本誰來賠？我找華陽宮報賬能給批嗎？”
蕭祈臉色有些古怪。
他垂下眼慢慢喝了一口酸梅湯，酸梅的酸、烏梅的香再混著一點桂花蜜的甜，冰涼涼地滑進喉嚨裡。
明明是極清爽的東西，他卻覺得心口有些堵。
薑以寧還在盤算：“到時得多備些碗，萬一他真砸了我也有備無患。”
蕭祈沉默片刻，聲音低沉。
“你怕他？”
薑以寧搖搖頭：“談不上怕，我又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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