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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東廠送來一封信。
送信的是魏淵身邊常跟著的小太監，叫阿七，進門時滿臉焦急，連行禮都比平日快了些。
“寧妃娘娘，督主聽說內務府斷了聽雪軒的供應，特命奴才來問一句。”
阿七壓低聲音。
“若娘娘缺米麵糖油，東廠在城西有幾處暗倉。今夜夜禁後，可由咱們的人分批送到冷宮外，絕不會留下痕跡。”
杏桃聽得眼睛一亮，忙看向薑以寧。
薑以寧接過信，展開看了一眼，上頭隻寫了寥寥幾行字。
“若需本座出手，今夜子時，聽雪軒見。”
薑以寧看完，取來紙筆，也不避諱他們，徑直在信紙背後寫下一行字。
“山人自有妙計，食盒按原定時辰備好，銀子一文也不能少。”
寫到末尾，薑以寧又添了一筆。
“另，月餅漲價五兩，斷貨風險費。”
阿七看著嘴角抽了抽，這都什麼時候了，寧妃娘娘居然還想著漲價。
他不敢多問，隻雙手接過字條。
“奴才這便回去稟報。”
這邊廂，東廠衙門內，魏淵正坐在案後翻看卷宗。
窗外天色陰沉，簷下風鈴被秋風吹出輕響。
阿七進來時，魏淵頭也沒抬，隨意問道：“她怎麼說？”
阿七將字條遞過去。
魏淵看完，指尖停在斷貨風險費幾個字上，半晌沒說話。
阿七小心翼翼道：“督主，咱們還要不要往冷宮運糧？”
“還運什麼？”
魏淵折起那張字條，唇角微勾。
“人家都說了，山人自有妙計。”
他靠回椅背，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折扇在桌麵上敲出清脆的節奏。
“傳令下去，內務府怎麼查賬咱們不管，但這批貨，誰敢在路上設卡，直接把爪子剁了。”
他說著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笑。
“照原定時辰備好食盒，再多備二十隻。她既敢加價，本座就敢照單全收。本座倒要看看，這無米之炊，她怎麼做得出來。”
……
夜深時，聽雪軒的燈還亮著。
蕭祈翻過宮牆，落地時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今日穿著一身黑衣，腰間掛著一串沉甸甸的銅鑰匙。
那是京城一處大糧行的庫房鑰匙，糧行背後是他的人，庫裡存著足夠聽雪軒用上半年的米麵糖油。
衛風原本還想跟來，被蕭祈一個眼神留在了牆外。
薑以寧若知道這半夜送來的糧食，定然開心。她那麼愛銀子，想必會抱著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彎彎，甚至主動多留兩塊月餅給他。
蕭祈想著，眉間冷色鬆開了些。
可他剛走到小廚房外，便聞到了一股甜香。
這香氣裡混著烤得焦脆的麵香、鹹蛋黃的油潤，還有桂花蒸出的甜，順著門縫往外鑽，勾得人腹中空得發緊。
蕭祈腳步一頓。
小廚房的門吱呀一聲從裡頭推開，薑以寧端著個竹筐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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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筐裡碼著剛出爐的月餅，外皮烤得金黃，表麵印著各式各樣的花卉走獸紋路，熱氣直往上冒。
“陸兄？”
薑以寧一抬眼，便看見了站在槐樹下的蕭祈。
蕭祈的視線掃過那筐熱騰騰的月餅，接著停在薑以寧沾了麵粉的鼻尖處，最後才越過她，望向後方空蕩蕩的米缸。
內務府午後斷供的消息，他早已知曉。
聽雪軒的糧、糖和油都被斷了，連炭火也卡著數，可眼前這些月餅，又是從何而來？
他握著鑰匙，一時有些怔愣。
薑以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瞧見那串鑰匙，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笑眯眯地湊過去：“陸兄，你這是來送什麼好東西的？”
蕭祈沉默片刻，抬起手：“糧行庫房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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