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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安張了張嘴，這話挑不出錯。
太後是後宮之主，聽雪軒又是太後親口允下的小廚房。若真是華陽宮留下的東西，別說內務府，便是皇上也不好明著發作。
可問題是，他昨夜分明收到消息，聽雪軒外頭沒有半點動靜。既無糧車靠近，也無人翻牆，更不見內務府以外的人進出。
這些月餅實在來曆不明。
“是，是這個道理。”李德安乾巴巴笑了笑，“娘娘辦事周全，奴才自然放心。”
薑以寧側身讓開路。
“既然來了，李公公不如仔細看看。聽雪軒裡裡外外都敞著，賬冊也在杏桃手中，免得回頭有人說我私藏禦物。”
李德安額角冒出汗。
他哪敢真查？查出什麼還好，若查不出東西，回去皇上問起更沒法交代。
李德安眼皮狠狠一跳，乾笑兩聲：“娘娘折煞奴才了，既然是太後娘娘的恩典，奴才自然不敢多嘴。”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熱氣騰騰的粥盅，將院裡的數百個禮盒儘收眼底，這才躬身行禮，帶著滿腹疑竇匆匆離去。
小福子送人到門口，瞧著李德安走遠，立刻竄回院裡。
“娘娘！李總管剛剛那張臉，扭曲極了！”
環兒抱著禮盒，憨憨接話：“奴婢覺得李公公可能餓了，他盯著粥看了好久呢。”
薑以寧掩了掩嘴角：“行了，別管他餓不餓。小福子，東廠的人到了便讓他們從側門取貨。杏桃，藥膳送去華陽宮時，讓桂嬤嬤試過再送進去。”
“今日所有出入的東西，大夥兒都記清楚。”
“是！”
……
那邊廂，禦書房內，趙言州靠在龍椅上，指尖撥著案上鎮紙。
殿中安靜，李德安跪在地上，背後的衣裳已經叫冷汗浸透。
“你是說，她不但交了貨，還給太後送了新藥膳？”
“是。”李德安低著頭，“月禮盒全都備好了，奴才親眼看見，足有數百盒。聽雪軒的人正往外搬，半點不見慌亂。”
趙言州沒有說話，他唇邊掛著笑，露出兩顆虎牙。
可李德安知道，皇上越是這樣笑，便越叫人心裡發寒。
“李德安。”
“奴才在。”
“內務府的人不是說，昨日封了聽雪軒所有米麵糖油？”
“是，錢公公親自帶人清點的，連糧缸裡的餘糧都封了。”
“那這些月餅的材料，是誰送進去的？”
李德安伏得更低：“奴才不知，娘娘說是太後娘娘賞的……可……”
趙言州抬眸，視線落在殿角那片陰影裡。
“說下去。”
“回陛下，奴才派人盯著聽雪軒。昨日內務府離開後，並無人靠近，東廠也未往冷宮運糧。”
趙言州收斂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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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寧姐姐可真厲害！東廠替她賣月餅，太後與趙時宜也都護著她，如今連斷糧這種事都壓不住她。
他明明已經步步緊逼，她卻仍舊屢次脫離他的掌控。
“寧姐姐……”趙言州輕輕念了一聲，語氣溫軟得近乎親昵，“你究竟還藏了多少東西？”
他指尖一點點收緊，上好的白玉鎮紙在掌心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他忽地低笑出聲，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卻翻湧著駭人的戾氣。
李德安肩膀一抖，低著頭不敢說話。
趙言州站起身：“既然他們查不出來，朕便親自去看。”
李德安猛地抬頭：“陛下，冷宮汙穢，您龍體金貴，怎能……”
趙言州偏頭看他，笑得燦爛。
“朕去看自己的妃子，也不成嗎？”
……
傍晚，最後一批禮盒被東廠的人運出宮。
魏淵那邊的賬很快送了回來，薑以寧坐在屋裡，麵前堆著一摞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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