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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言州的笑容僵了僵，目光盯著那些糧食，腦海中飛快轉動。
內務府不可能留漏網之魚，東廠昨日也沒有運貨過來。
這些東西，難不成真的是華陽宮早就藏好的？太後當真如此護著她？
薑以寧站在一旁，眼底藏著幾許狡黠。
自從李德安出現在這裡，她就猜到皇上不會輕易善罷甘休，若是她不能拿出證據來，搞不好又要被扣上巫蠱、妖女的帽子。
所以，她早就進空間讓加工作坊榨了油、磨了麵，然後把成果妥當地堆在這裡，就等著他們來查呢。
“皇上您看，這些糧食可還妥當？”
薑以寧眨了眨眼，語氣裡滿是無辜。
“太後娘娘賞的東西，臣妾實在不敢怠慢呢。”
趙言州深吸一口氣，喉結滾了滾，壓下胸腔裡的起伏。
他轉過身，對上薑以寧清澈的眸子，忽地低低笑出聲來。
“妥當，寧姐姐辦事，自然是妥當的。”
他說著走近一步，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看來，寧姐姐在這偏僻院落裡，倒是如魚得水。可朕覺得，還是在朕身邊，你才能過得更好。”
冰窖的寒氣順著青石階一縷縷往上攀，與外頭秋老虎的燥熱撞在一處，凝成細密的水珠掛在門框上。
李德安極有眼色地躬著身子，連連後退，一直退到了三丈開外。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擾了這安靜。
趙言州向前逼近一步，龍袍下擺擦過門檻。
他微微俯下身，那張臉上掛著天真爛漫的笑，兩顆虎牙若隱若現，氣息幾乎擦過薑以寧的耳廓，帶著濃鬱的龍涎香味道。
“寧姐姐在冷宮裡種菜、養雞、賣月餅，日子過得這般熱鬨。”他聲音放得很柔，“可朕每每想起你在這種汙穢之地，便心痛的夜不能寐。”
薑以寧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往後退了半步，借著整理袖口的動作拉開距離，臉上依舊掛著溫順的笑。
“陛下說笑了。臣妾是罪臣之女，能在冷宮苟活已是天恩，哪敢奢望其他。”
趙言州盯著她看了片刻，手指猛地探出，攥住了她的袖口。
指尖順著粗糙的布料往上，隔著單薄的宮裝，停在她的手腕處，力道漸漸收緊。
“寧姐姐還是在怪朕。”趙言州眼底沉了下來，“怪朕當年沒護住你，怪朕把你扔在這冷宮裡自生自滅。你本該在昭陽殿裡，做朕最嬌貴的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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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放鬆。
她順著趙言州的力道微微低頭，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聲音裡透著恰如其分的惶恐。
“昭陽殿那等金玉之地，臣妾這般粗鄙之人，怕是無福消受。”
“無福消受？寧姐姐從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趙言州輕笑出聲，手上的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她的腕骨捏碎。
“從前你會在朕的禦書房裡拍桌子，指著朕的鼻子罵朕沒出息。你入宮前，拉著朕的衣袖，說要在禦花園裡種滿你最愛的海棠。”
“怎麼如今，寧姐姐寧可在這破院子裡種白菜，也不願抬頭看看朕？難道在寧姐姐眼裡，朕連這幾棵白菜都不如？”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懷念，又透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那時候的寧姐姐，多鮮活啊。”
薑以寧心裡瘋狂翻白眼。
原主竟然還拍過這小皇帝的桌子？這相府千金簡直是勇士！
手腕傳來劇痛，骨頭仿佛都要被捏斷了，她眉心微蹙，硬生生忍住沒呼痛，心裡卻把小皇帝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靜了靜，她抬起頭，迎上趙言州那雙滿是戾氣的眼睛，唇邊竟綻開一抹笑意，眉眼彎彎，透著幾分不諳世事的狡黠。
“陛下也說了，那是從前。”
薑以寧目光澄澈。
“海棠嬌貴，需得金玉堆砌、細心嗬護才能活。可臣妾如今明白了，白菜雖賤，卻能填飽肚子。人餓極了的時候，海棠花是吃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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