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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還沒亮，內務府的人便抬著東西到了下風口。
上好的銀絲炭，新宰的牛羊肉，鐵架子與銅鍋備得齊整。
那管事站在帳外，笑得臉皮發僵，眼神閃躲，生怕薑以寧再抓著他什麼把柄。
“寧妃娘娘，皇上吩咐了，今日禦前所用，皆是最好的。您看看，可還有缺的？”
薑以寧繞著那幾筐食材轉了一圈，伸手掐了掐羊腿肉，又揭開炭簍聞了聞，點點頭。
“不錯，這回送來的東西，終於像是給活人用的了。”
內務府管事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什麼叫終於像給活人用的？前幾日送去的陳米濕炭，難不成是喂狗的？
偏偏薑以寧說完就轉身進了帳子，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管事隻能將憋屈咽下去，賠著笑拱手：“娘娘若無旁的吩咐，奴才便先退下了。”
“等等。”
管事心裡一咯噔，僵著脖子回頭。
薑以寧從桌上抽出一張油紙，笑眯眯地遞過去。
“麻煩公公給我簽個字，寫明今日這些肉、炭、器具，皆由內務府如數送達。免得回頭有人吃得不滿意，又說是我克扣了禦前的東西。”
管事：“……”
他盯著那張領物單，眼皮狠狠抽了兩下。
這寧妃娘娘，分明是被皇上拿捏著去禦前侍奉，怎麼瞧著像是皇上給她送了趟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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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敢不簽。
等人灰溜溜地離開，杏桃才從簾子後探出腦袋，小聲道：“娘娘，鷹嘴坡那地方，奴婢方才打聽過了。坡下就是斷崖，風還大得很，平日裡連獵戶都不愛過去。”
“所以啊，皇上挑那兒，肯定不是為了專心吃肉。”
薑以寧將簽好的領物單折好，塞進懷裡，隨後翻出昨夜列好的菜單，在上頭添了一筆。
“小福子，把那五十份禮盒的牌子掛出去。今日的招牌就寫‘禦前同款’，鷹嘴坡限定。”
小福子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炭夾扔了。
“娘娘，這時候您還惦記著賣貨呢？”
“不然呢？”薑以寧抬頭看他，理直氣壯，“皇上這麼大一塊活招牌，白用多浪費。”
杏桃原本緊張得手心冒汗，聽見這話，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自家娘娘這心，也是夠大的。
……
辰時剛過，鷹嘴坡已是旌旗獵獵。
此處地勢險峻，一側是陡峭石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山澗。
秋日的風卷過嶙峋亂石，帶著枯葉打著旋兒往崖下墜，遠遠傳來幾聲不知名的鳥鳴，更襯得四下空曠。
趙言州端坐在高處設好的錦帳內，一身明黃騎裝，披著雪白狐裘，手裡捧著暖爐。
他身邊圍著幾個年輕世家子弟，皆是昨日光顧過薑以寧燒烤攤的熟麵孔。
宣平侯家的小兒子縮在人群裡，瞧見薑以寧帶著杏桃和小福子抬東西上坡，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昨夜他們還能安慰自己，他們隻要說自己不知道，那薑以寧就隻是個手藝絕佳的小廚娘。
可今日親眼看著寧妃娘娘給皇上生火烤肉……這烤串吃進肚子裡，忽然就有點燙脖子。
“寧妃。”
趙言州笑著招招手，露出兩顆小虎牙，瞧著乖巧又親熱。
“朕聽說，你昨夜的烤肉，在營地裡很受歡迎？”
薑以寧放下食盒，規規矩矩福身。
“臣妾不過是閒來無事，做些粗陋吃食。諸位公子不嫌棄，臣妾便已經很知足了。”
“寧妃總是謙虛。”
趙言州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幾口沉甸甸的木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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