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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嘴坡上安靜了一瞬。
小福子閉了閉眼。
完了啊！自家主子是真敢說！
趙言州似乎也怔了怔，隨即竟笑出了聲：“寧妃這是做買賣做到朕頭上來了？”
“臣妾哪敢。”薑以寧一臉無辜，“臣妾隻是覺得，禦前吃食，不能白白糟蹋。諸位大人若吃不完，臣妾還能拿去賣錢，給冷宮補補漏風的窗戶。”
趙言州笑意微涼：“準了。”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得意到幾時。
宣平侯小兒子第一個衝出來，將荷包拍在小桌上。
“給我來兩份！不，三份！一份少放辣，一份多撒孜然，還有一份……我一會兒送給我爹嘗嘗！”
他話音剛落，旁邊幾人也紛紛掏錢。
“我也要！”
“給我留一份雞翅！”
“那個酸梅醬多來些！”
小福子愣了一下，旋即雙眼放光，抱著木盒就開始收銀子。
鷹嘴坡上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硬生生被這群人變成了臨時食攤。
趙言州坐在上首，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山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伴隨著枯木斷裂的動靜。
緊接著，一聲野獸的咆哮驟然響起！
幾個內侍嚇得尖叫出聲，手裡的食盒摔了一地。
一頭體形碩大的野豬從林中衝了出來，毛發淩亂，眼珠赤紅，肩背上還插著半截斷箭。
它顯然受了重傷，且已被激怒，橫衝直撞地就朝青石邊的薑以寧撲去！
“護駕！”禁軍統領臉色大變，拔刀大喊。
可那野豬來得太快，偏偏薑以寧所在的位置狹窄，前有炭爐，後是斷崖，左右全是亂石。
杏桃腿一軟，臉色慘白地尖叫：“娘娘！”
薑以寧抓起手邊的鐵簽，心裡飛快罵了趙言州八百遍。
這小王八蛋是故意想嚇她嗎？還是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野豬一掌掀翻炭爐，燒紅的炭塊滾得滿地都是。
薑以寧往旁邊閃了一步，鞋底卻踩上一塊鬆動的碎石，整個人朝崖邊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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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灌進耳中，她下意識攥緊了貼身荷包裡的骨哨，卻再也來不及吹響。
可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密林深處襲來。
那半人高的野豬猛地頓住，粗壯的前肢被一支黑羽箭穿透，箭矢帶著它往旁邊偏了半寸。
野豬吃痛，嘶吼著轉過頭，可第二支箭已經到了。
箭尖擦著它的耳側釘入岩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那頭野豬被逼得連連後退，最後一腳踩空，龐大的身軀翻滾著墜入崖下。許久後，才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
眾人呆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薑以寧卻沒能立刻站穩，她半個身子懸在崖邊，手指死死扣住一截突出的岩石，腳下碎石不斷滑落，掉進深不見底的山澗。
“寧姐姐！”
趙言州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他隻是讓人放出一頭被藥迷了心智的野豬，也明明安排了弓箭手在暗處看著，怎麼會鬨成這樣？
“快！快把寧妃拉上來！”
禁軍剛要衝過去，一道黑影卻比所有人都快。
那人從崖上枯鬆間掠下，臉上覆著一張黑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他的身形快得幾乎看不清，黑色披風卷過亂石，手中的軟劍釘入岩壁。
下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攥住了薑以寧的手腕。
薑以寧被猛地往上一帶，整個人撞進一個帶著冷冽氣息的懷裡。
驚魂未定間，她下意識抓住了對方的衣襟。
那人的身體僵了一下，低聲開口：“鬆手。”
薑以寧一怔，瞥見那雙熟悉得過分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頓時拐了個彎。
“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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