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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抱著兩百兩黃金，一路小跑回了營帳，一進門便將沉甸甸的托盤放在了案幾上。
金燦燦的元寶堆在一起，晃得人眼暈。
她拿起一個，放在嘴裡咬了一口，看著上麵清晰的牙印，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
“發財了發財了，這回可真是拿命換來的血汗錢。”
她嘟囔著，正準備將金子收起來，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嗤笑。
“你這財迷的樣子，若是叫外頭那些言官瞧見，怕是又要參你一本有辱皇家斯文了。”
這聲音慢條斯理，尾音微揚，透著一股慵懶戲謔。
薑以寧手一抖，險些把金元寶砸在腳背上。她回頭，就見營帳門口不知何時倚著一個人。
來人一襲飛魚服，勾勒出修長的身段。烏發用羊脂玉簪挽著，那張妖冶的麵龐在秋日斜陽下，白得近乎透明。眼角天生的微紅，讓他平添了幾分魅惑。
正是九千歲魏淵。
魏淵手裡把玩著玄鐵折扇，似笑非笑地看著薑以寧，隻是那雙鳳眸，卻在不動聲色地將眼前人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
他的目光掠過她的發髻，掃過沾著泥汙的臉頰，最後停在被撕裂偽裝過劃痕的裙擺上。他把玩折扇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暗芒劃過，轉瞬便恢複了那副笑麵虎模樣。
“九千歲？”薑以寧緊繃的肩膀微微垂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走路怎麼連個聲都沒有，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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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淵輕笑出聲，紅色的衣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
“本座若是走路帶聲，這會兒怕是早就被皇上那些暗衛給盯上了。”
他踱步走到桌前，瞥了眼那堆金子，語氣幽幽。
“聽說，你昨日去西山寒潭采雪耳，遇著亂黨了？”
薑以寧撇撇嘴，將金子往自己跟前攏了攏。
“什麼亂黨，不過是小皇帝自導自演的把戲罷了。他想借寒潭的險要和那些殺手要我的命，順便引出一直護著我的人。可惜啊，我福大命大，不僅沒死，還把他的金子給賺回來了。”
魏淵看著她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喉結微滾。
昨夜西山異動，東廠暗樁第一時間將消息傳給他。
他得知小皇帝動用了千機毒和暗衛，立刻便想親自趕去寒潭。但轉念一想，蕭祈不可能不護著她，這才沒有現身。
但即便如此，不親眼看著她全須全尾地站在自己麵前，他始終覺得不踏實。
“你倒是心寬。”
魏淵在椅子上坐下，玄鐵折扇在指尖靈巧地轉了個圈。
“皇上這回沒能如願，還折損了不少暗衛，心裡怕是正窩著火。他賞你這二百兩黃金，不過是安撫，也是試探。接下來，你這兒怕是又要不太平了。”
“隨便他。”
薑以寧滿不在乎地聳聳肩，將金子用布包好，塞進床底下的暗格裡。
“他想安插眼線就安插，來一個我收拾一個，來兩個我湊一雙。隻要錢給夠，他就是派個大內總管來給我燒火，我也照單全收。”
魏淵被這番話逗得輕笑，胸腔微微震動。看著眼前那張明媚的臉，他心底那股躁鬱的戾氣漸漸平息。
“你既然有這般底氣，本座也就放心了。”魏淵收攏折扇，輕輕敲了敲桌麵，“不過，你昨夜受了驚嚇，這會兒臉色瞧著可不太好。怎麼，不打算弄點吃的壓壓驚？”
薑以寧拍了拍手上的灰，斜睨了一眼：“九千歲這是來探望我，還是來蹭飯的？”
“自然是……既探望，又蹭飯。”
魏淵答得理直氣壯，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幾分無賴的意味。
薑以寧拿這人沒辦法，好歹也是自己的情報合夥人加保護傘，總不能真趕出去。
“行吧，看在九千歲大老遠跑一趟的份上，我給你做頓好吃的。”
她轉身走出營帳，熟練地生火、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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