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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剛擦亮，冷宮的青磚地上結了一層白霜。
聽雪軒主屋，薑以寧坐在桌前，將十幾個白瓷瓶分門別類裝進紫檀木盒。
杏桃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本舊賬冊，拿毛筆在上麵畫圈。
“娘娘，統共十五瓶藥。十瓶玉容散，五瓶回春丹。”杏桃核對完數量，把賬冊合上。
薑以寧把木盒蓋子扣嚴實，推到桌邊。
她算過一筆賬，玉容散主打後宅女眷，定價不能太低，底價定在一千兩。回春丹對症那些身子虧空的達官貴人，底價兩千兩。
但這些隻是底價，千金閣走的是拍賣路數。
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叩門聲。
“進。”薑以寧說。
進來的是個生麵孔的小太監，穿著灰布衣裳，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
小太監上前兩步，壓低聲音報了家門：“奴才小印子，奉督主之命來取物件。”
小印子低著頭，眼角餘光打量著這位冷宮棄妃。
督主昨夜發了話，這聽雪軒的買賣是東廠的頭等大事。能讓九千歲讓利五成的人，在這皇宮裡找不出第二個。
小印子清楚，這女人手段通天，萬不可怠慢。
薑以寧指了指桌上的包袱：“都在這兒。告訴九千歲，規矩按定好的辦。驗資十萬兩，少一個銅板都不許放進去。”
小印子捧起包袱，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三日後，京城東市，千金閣正式開張。
這鋪子原是個倒閉的茶樓，被東廠的人連夜盤下來，重新修葺。
門麵沒用什麼花哨的彩綢，隻掛了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大門敞開，門口站著四個穿短打的魁梧漢子，這四人是蕭祈派來的暗衛。
街上人頭攢動，告示貼在門外的青石板上。
“驗資十萬兩白銀，方可入內。”
圍觀的人群議論聲此起彼伏。
“十萬兩？這鋪子搶錢呢！”
“聽說裡麵賣的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藥，安國公府前幾日買的那株極品老參，就是這東家出的貨。”
戶部侍郎府上的管家擠出人群，他手裡捏著一萬兩銀票，走到門口。
“我家老爺是戶部侍郎，這是定金，我要買一瓶玉容散。”管家把銀票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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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暗衛抬手擋住他，暗衛指了指地上的告示。
“十萬兩不夠，不能進。”
管家臉色漲成了豬肝色，跳腳怒罵：“瞎了你的狗眼！我家老爺可是戶部侍郎，你敢攔我？”
暗衛冷笑一聲，腰間長刀“錚”地出鞘半寸，寒光逼人：“別說侍郎，就是尚書來了，沒有十萬兩也得滾！”
管家嚇得雙腿一軟，灰溜溜地鑽出人群，轉身走了。
一輛馬車停在街角，馬車上下來個管事模樣的人，是安國公府的大管家。
他走到門口，從懷裡掏出一遝厚厚的銀票，當著暗衛的麵點清，整整十萬兩。
暗衛側身，讓出一條道，大管家邁步進門。
人群外圍，一個穿青布長衫的男人盯著千金閣的牌匾，他是趙言州派來暗訪的侍衛。
侍衛走到門口，沒拿錢便直接往裡闖。
“官辦查案，讓開！”他亮出一塊腰牌。
蕭祈派來守著的幾個暗衛看都沒看那腰牌，王爺交代過，今日鬨事者，通通打折腿扔出去。
於是，那侍衛剛邁上一級台階，他們就出手了。沒有多餘的動作，他們扣住侍衛的肩膀，往下一壓。
侍衛想要反抗，抬腿去踢那幾個暗衛的膝蓋，暗衛側身避開，反手拿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折，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嘈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暗衛抬起一腳，踹在侍衛的胸口。侍衛飛出三步遠，摔在長街上，滾了兩圈。
暗衛收回腿，站回原位。不過他們看得出來，這人下盤極穩，出手是軍中擒拿的路數，是禁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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