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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趙言州坐在龍椅上，麵前跪著那個斷了胳膊的侍衛。太醫剛給他接好骨頭，用夾板固定住。
趙言州把玩著一把鑲著紅寶石的剔骨尖刀，刀刃在名貴的紫檀禦案上緩慢刮擦，木屑翻飛，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淩亂溝壑。
“你說，那四個看門的身手極高？”他停下動作，看著侍衛。
侍衛磕頭道：“回陛下，那四人下盤極穩，出手狠辣，全是軍中一擊必殺的路數，小的連一招都沒走過。”
趙言州把匕首插進刀鞘，他十分清楚京城裡的勢力分布。能調動這種高手的，除了他手裡的禁軍，就是東廠的番子。
但東廠的人行事陰柔，多用暗器和短刀。這種剛猛的軍中路數，怕是隻有一個人帶出來的兵才會用。
攝政王蕭祈。
趙言州站起身，走到侍衛麵前。
“去查千金閣的掌櫃是什麼底細，貨是從哪運進去的，給朕盯死那個鋪子。”
侍衛領命退下。
趙言州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夜空。
千金閣賣的藥，和黑市上那株極品老參，必然有聯係。他之前懷疑冷宮，但禁軍搜宮一無所獲。
現在看來，這鋪子背後有蕭祈的影子，也有東廠的影子。
魏淵那個閹人，向來兩麵三刀，他決定試探一下。他不能直接動東廠，也不能去攝政王府拿人，他得從別的地方找突破口……
太後。
趙言州忽然心頭一動，太後最近對薑以寧很是上心。
他轉身，對旁邊的李德安道：“傳旨，過幾日太後不是要在禦花園辦賞菊宴嗎？去請寧妃出席。”
李德安愣了一下：“陛下，冷宮那位……按規矩，是不能參加這種宴席的。”
趙言州笑了，他露出兩顆虎牙：“規矩是朕定的。太後喜歡她做的藥膳，朕這是成全太後的孝心。去傳旨。”
他倒要看看，把薑以寧再度拉到明麵上，背後那些牛鬼蛇神會不會露出馬腳。
……
聽雪軒的小廚房裡，薑以寧正在做拔絲地瓜。
她把紫薯切成滾刀塊，鐵鍋燒熱，倒油，紫薯塊下鍋炸到表麵金黃撈出。鍋裡留底油，放兩大勺白糖。
薑以寧拿著鍋鏟慢吞吞地攪和，白糖溶化，起泡，顏色從淺黃變成棗紅。她把炸好的紫薯塊倒進去，快速翻炒，糖漿均勻地裹在紫薯塊上。
出鍋，裝盤。
窗戶響了一聲，蕭祈翻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熟門熟路地走到灶台邊，拉過小馬紮坐下。
薑以寧遞給他一雙筷子，蕭祈接過，夾起一塊紫薯，糖絲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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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紫薯放進旁邊的涼水碗裡蘸了一下，糖衣變脆，放進嘴裡嚼了起來。
門簾被掀開，魏淵也走了進來。他今日難得穿了件月白色的常服，手裡拿著一本賬冊。
看到坐在桌前大快朵頤的蕭祈，他腳步沒停，徑直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陸兄這胃口，冷宮的米缸遲早被你吃空。”魏淵慢條斯理地開口，把賬冊放在桌上。
蕭祈嚼著地瓜，眼皮都沒抬一下。
“東廠沒飯吃？九千歲天天往冷宮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東廠這日子要過不下去了。”
魏淵手裡的折扇敲在桌麵上，反唇相譏：“本座是來給娘娘送銀子的。陸兄除了會吃，還能乾點什麼？看門護院？”
蕭祈咽下嘴裡的食物，心裡冷笑。這死太監天天往聽雪軒跑，絕對沒安好心。薑以寧涉世未深，隻怕最容易被這種油頭粉麵的人騙，他得盯緊點兒。
魏淵站起身，走到灶台邊。
他看著盤子裡剩下的一半拔絲地瓜，晶瑩剔透，賣相極好。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去拈盤子邊緣的一塊地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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