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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從聽雪軒的破窗欞外飄過。
內室裡，杏桃正捧著一件洗得微微發白的月白色宮裝，滿臉愁容。
“娘娘，今日可是太後娘娘的賞菊宴，滿朝權貴家眷都在。您就穿這身去？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若是被別宮的娘娘們瞧見了，指不定要怎麼編排您呢。”
薑以寧正坐在銅鏡前，用指腹蘸著一點空間自製的玫瑰膏，慢條斯理地塗抹在唇上。
“穿那麼招搖做什麼？去給人當活靶子嗎？”
她站起身，隨手拿過一根光禿禿的木簪，將一頭烏黑濃密的青絲挽起。
“再說了，咱們今日去，不是去比美的，是去談大買賣的。”
銅鏡裡映出的人影，不施粉黛，卻因著日日飲用空間泉水，肌膚猶如剝了殼的荔枝般白皙瑩潤，連細小的絨毛都透著鮮活的氣息。
在這滿宮爭奇鬥豔的庸脂俗粉裡，反倒猶如一株帶著露水的空穀幽蘭，紮眼得很。
薑以寧滿意地拍了拍臉頰，將袖袋裡幾個拇指大小的白瓷瓶塞緊。
這可是她昨夜用空間藥材緊急趕製出來的“試用裝”，能不能把千金閣的名聲徹底打出去，就看今日這把火燒得旺不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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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會會那小皇帝。”
……
禦花園內，名品菊花擺滿了曲水流觴的玉石案幾。
姚黃魏紫，墨菊綠牡丹，爭奇鬥豔，花香被秋風一吹，熏得人骨頭都有些發酥。
太後端坐在主位上，一襲暗金色的鳳紋宮裝襯得她威嚴不可侵犯。隻是她今日眉心微蹙，手指時不時按壓著太陽穴，顯然是頭風又犯了。
趙言州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坐在太後右側。
他手裡捏著一隻白玉酒盞，嘴角噙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意，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目光卻猶如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入場的女眷中來回掃視。
“皇上今日瞧著興致不錯。”太後抿了一口微涼的茶水，語氣淡淡。
“母後的賞菊宴，兒子自然高興。”趙言州笑眯眯地湊近了些，“隻是聽說母後特意免了寧妃的禁足，讓她也來湊湊熱鬨。兒子想著，寧姐姐在冷宮受苦，今日定要好好賞賜她一番才是。”
太後撥弄佛珠的手指微頓，眼皮都沒掀一下：“她是個安分的，哀家吃慣了她做的小食。皇帝若是覺得不妥，哀家這便讓人把她打發回去。”
“母後哪裡的話，兒子疼寧姐姐還來不及呢。”趙言州笑意更深，眼底卻劃過一抹陰鷙。
正說著，太監尖細的通報聲響起：“寧妃娘娘到！”
原本喧鬨的禦花園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入口。
薑以寧帶著杏桃，步履從容地踩著青石板走來。
她身上那件月白宮裝在滿園珠翠中顯得格格不入，可那張臉卻偏偏明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尤其是那些官家夫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安國公夫人坐在下首，用帕子掩著嘴角，壓低聲音對身旁的侍郎夫人嘀咕：
“不是聽說在冷宮裡連餿飯都吃不上嗎？這寧妃的皮肉，怎麼比未出閣的姑娘還要水嫩？”
侍郎夫人也是滿臉嫉妒：“可不是，瞧那氣色，哪裡像是受過苦的。”
趙言州看著越走越近的薑以寧，捏著酒盞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她每次出現時，都比在他身邊時還要鮮活耀眼。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心底那股扭曲的破壞欲瘋狂滋長。
“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參見皇上。”薑以寧福了福身，規矩挑不出半點錯處。
“起來吧，賜座。”太後擺了擺手。
桂嬤嬤立刻搬了個錦繡圓凳，放在了太後身側不遠處。這位置，比在場的好些高位妃嬪還要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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