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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雪軒的破舊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薑以寧剛跨進院子，便察覺到周遭的空氣冷得有些反常。連平日裡總愛在牆頭扒拉枯葉的流浪貓“招財”，此刻都縮在灶台底下的柴火堆裡，連根貓須都不敢露出來。
她挑了挑眉，推開內室的門。
屋內沒點燈，黑漆漆的一片。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慘淡月光，隱約能勾勒出八仙桌旁坐著的一道高大黑影。
那人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活像是一尊剛從阿鼻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煞神。
“陸兄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這冷宮來練閉口禪了？”
薑以寧摸出火折子，慢條斯理地將桌上的半截紅燭點燃。
暖黃的燭火跳躍起來，照亮了蕭祈那張陰鬱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
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死死盯著薑以寧，目光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滑落到她手裡捏著的那塊玄鐵牌子上。
“東廠的玄字令。”蕭祈冷笑一聲，“九千歲倒是大方。怎麼，你這是打算棄了西華門的禁軍，改投東廠的門庭了？”
薑以寧聽著這酸得能醃透兩缸黃瓜的語氣，隨手將那塊價值連城的玄鐵牌子往桌上一扔，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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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給的保鏢，不用白不用。”
她拉過長凳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涼茶，潤了潤在賞菊宴上說乾了的嗓子。
“皇上今日在禦花園吃了癟，連夜派了暗衛在回宮的路上堵我。若不是魏淵順手把人清理了，陸兄這會兒恐怕得去亂葬崗撈我的屍體了。”
聽到“暗衛”和“屍體”幾個字，蕭祈眼底的戾氣驟然翻湧，指骨捏得哢哢作響。
趙言州那個雜碎，竟真敢對她動手！
但怒火中燒之餘，蕭祈的餘光又瞥見那塊刺眼的玄鐵牌，心裡的陳年老醋還是忍不住翻騰。
他堂堂攝政王，給她的西華門令牌她嫌燙手，這死太監的牌子她倒是收得痛快。
“我給你的令牌，一樣能調人。”蕭祈薄唇緊抿，語氣硬邦邦的，透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薑以寧托著下巴，看著眼前這個武力值爆表卻動不動就鬨別扭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心眼比針尖還小，占有欲強得離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哪家吃醋的小媳婦。
“陸兄給的令牌自然是極好的，我這不是怕用多了惹眼，給你招惹麻煩嘛。”
薑以寧臉不紅心不跳地順毛捋，順帶畫了個大大的餅。
“魏淵不過是個替咱們千金閣跑腿乾臟活的工具人。賺來的銀子，我還不是得拿來給陸兄買極品藥材調理身子？”
蕭祈微不可察地冷哼了一聲，緊繃的下頜線卻悄然放鬆了些許。
算這女人有良心，還知道誰才是真正對她好的人。那死太監再怎麼獻殷勤，也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麵的乾活苦力，她心裡真正惦記的，終究還是自己。
“餓了沒？”薑以寧見警報解除，站起身拍了拍裙擺，“方才在宴席上光顧著跟那群貴婦推銷玉容散，一口熱乎飯都沒吃上。我去廚房弄點宵夜，算你一份？”
蕭祈沒說話，隻是極其自然地站起身，熟門熟路地跟在她身後進了小廚房，拉過那個專屬的小馬紮，大馬金刀地坐下，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薑以寧從櫥櫃裡摸出兩把乾紅薯粉，這是她前幾日在空間裡用自動化作坊加工出來的。
燒水，下粉。
趁著煮粉的功夫，她手腳麻利地調底料。粗瓷大碗裡放入蒜末、蔥花、老乾媽、醬油、陳醋，最後再澆上一勺滾燙的紅油。
“滋啦”一聲，辛辣霸道的香氣瞬間在狹小的廚房裡炸開，直往人鼻子裡鑽。
紅薯粉煮得晶瑩剔透，撈出放入碗中，再臥上兩個煎得兩麵金黃的荷包蛋，撒上一把炸得酥脆的黃豆和幾根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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