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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搶？統領瞥了眼外頭站得筆直的東廠番子，咽了口唾沫。這群閹黨向來不要命，真動起手來，他們暗衛討不到半點好處。
“三十五萬兩！”前排的老王爺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不能再等了。
統領猛地站起來，扯開嗓子大吼：“四十萬兩！”
這四個字一出，喧鬨的大堂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正準備舉牌的管事張著嘴發不出聲，那老王爺更是雙腿一軟，跌坐回太師椅裡。
統領脫力般癱坐回去，後背的衣服全貼在皮肉上。
四十萬兩，這可是要動用皇上的內帑！他甚至能想象到皇上看到賬單時的臉，心口一陣發悶。
大堂裡安靜了片刻，那老王爺身邊的管家不死心，哆嗦著舉手：“四……四十二萬兩。”
“四十五萬兩！”統領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嘴裡蔓延。
隨著錢掌櫃手中木槌重重砸下，這場爭奪終於落幕。
交割銀票時，統領的手抖個不停，連著按了三次印泥，才勉強在契書上留下個模糊的指印。
樓梯處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魏淵換了身暗紫織金錦袍，戴著半張銀色麵具，慢條斯理地走下樓。他親手捧起裝有千年血芝的寒玉匣子，遞到統領麵前。
“這位客官出手真是闊綽，千金閣感激不儘。”魏淵眼尾微挑，眼中帶著戲謔，聲音拖得老長，“還請客官拿好這絕世奇珍。夜路難行，可千萬別摔了。”
統領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一把奪過匣子，冷哼出聲，帶著手下頭也不回地衝進夜色裡。
……
此時的冷宮聽雪軒內，窗外寒風呼嘯，把破舊的窗欞拍得啪啪作響，屋內卻暖意融融。
薑以寧靠在炭火盆邊，手裡捏著個剛烤熟的栗子，燙得直吸氣，還不忘把剝好的栗子肉丟進嘴裡。
蕭祈坐在她對麵，手裡握著把小刀，刀刃貼著果皮遊走，紅色的蘋果皮連綿不斷地垂落下來。
“你就不怕魏淵那死太監見錢眼開，卷了你的銀票跑路？”
他將切好的蘋果塊遞到薑以寧嘴邊，頭也沒抬，語氣裡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
薑以寧湊過去，一口咬住蘋果，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用人不疑，疑人勿用。”
她咽下果肉，拍了拍手上的栗子殼碎屑，笑得眉眼彎彎。
“再說了，九千歲是個聰明人。他心裡清楚，跟著我，以後能賺到的錢，遠比這幾十萬兩多得多。陸兄，格局打開，咱們這叫長線投資，懂不懂？”
蕭祈手裡的刀頓了一下，他抬眼看著火光下那張明媚的臉，喉結微動，把剩下的蘋果全塞進薑以寧手裡，別過臉去。
“隨你。到時候人財兩空，別找我哭。”
……
東市，千金閣的大門已經緊緊閉上。
二樓天字號雅間裡，魏淵站在長桌前，桌上堆滿了帶著各家錢莊印記的銀票。
饒是魏淵見慣了風浪，此刻盯著那堆紙，呼吸也粗重了幾分。他拿起最上麵的一遝，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厚實的紙張邊緣。
整整六十萬兩！
僅僅一個晚上的暗拍，那女人就斂聚了相當於大晟朝小半年稅收的財富。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是明搶。
魏淵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他取過準備好的防水牛皮袋，將銀票妥善裝進去，貼身收進懷裡。
“立刻化整為零，分批撤出千金閣。”他轉過身，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皇上的人吃了這麼大的暗虧，必然會派人來查抄。把所有的賬本全燒了，連半張紙屑都別留下。”
幾個心腹番子立刻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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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掩護下，東廠的人帶著銀票悄無聲息地遁入京城的暗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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