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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冷宮的破木門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薑以寧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襖子，坐在石桌前，麵前放著半碗糙米粥。她用筷子攪了攪，熱氣糊了臉。
小福子縮著脖子，雙手揣在袖管裡，站在兩步開外，眼珠子滴溜溜轉，腳尖不住地蹭著地上的凍土。
“娘娘，您真打算這麼乾？”他壓低聲音，喉結滾了滾，“這要是傳到那位耳朵裡，奴才這顆腦袋，怕是不夠砍的。”
薑以寧放下筷子，瓷碗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怕什麼。”
她拿起帕子擦嘴，動作慢條斯理。
“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長舌頭。你隻管去內務府領炭火，排在人最多的地方。話不用多，隻說昨晚皇上體恤，送了加了仙草的黃連湯，寧妃娘娘感恩戴德，把家底都捐了。”
小福子眨巴著眼，盤算著其中的利害關係。
去內務府領份例的，都是各宮的底層太監。這群人平時閒得長毛，最愛嚼舌根。這消息一旦放出去，不用半天，就能長翅膀飛遍東西六宮。
“可……”小福子還是猶豫。
薑以寧從袖兜裡摸出一塊碎銀子，銀子在石桌上滾了兩圈，停在小福子腳邊。
“乾得好，這隻是定金。”薑以寧看著他，“東廠那邊，我會替你美言兩句。你不是一直想進司禮監？”
小福子的呼吸重了，他彎腰撿起銀子，用牙咬了咬，揣進懷裡，腰杆挺直了些。
“主子放心，奴才這張嘴，死人都能給說活了。”他打了個千，轉身一溜煙跑出院子。
薑以寧看著他的背影，端起那半碗冷透的糙米粥，一口氣喝完。
她轉身回屋關上門，意念一動，人已經站在了空間農場裡。
黑土地上的蔬菜長勢正好，不遠處的藥廬裡，幾株新移栽的草藥散發著苦香。
她走到倉庫前，拉開木門，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個大木箱。打開最上麵的箱子，一遝遝銀票安靜地躺在裡麵，這是千金閣昨晚的進賬。
她抽出一張，手指在紙麵上彈了彈，紙張厚實。
“還不夠。”她喃喃自語。
小皇帝既然敢拿黃連惡心她，她就得讓他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肉痛。
她走到藥廬的案台前，拿起毛筆，蘸了墨，在一張巴掌大的桑皮紙上寫下幾個字。
【玉容散、回春丹，即日起價格翻倍。推皇家特供版，底價一萬兩起，隻賣權貴。】
字跡潦草，乾脆利落。
她吹乾墨跡，將紙條卷成細筒，塞進一個空心竹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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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空間，翠屏正在院子裡掃地，掃帚掃過枯葉，沙沙作響。
薑以寧走到牆根底下，扒開一塊鬆動的青磚，把竹管塞進去。再把青磚推回原位。這是她和魏淵定下的暗號，東廠的番子每天午後會來取。
做完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天，日頭已經升起來了。
……
內務府這頭，領炭火的隊伍排了老長，太監們抄著手，凍得直跺腳。
小福子擠在隊伍中間，故意往旁邊一個胖太監身上撞了一下。
“哎喲，你瞎啊！”胖太監瞪眼。
小福子連忙賠笑：“哥哥見諒，昨晚沒睡好，冷宮那邊鬨騰了大半宿。”
周圍幾個太監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
胖太監湊近了些：“鬨騰什麼？寧妃娘娘怎麼了嗎？”
“娘娘好著呢。”小福子壓低聲音，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見，“是皇上。昨晚李公公親自帶人來的。端了一大碗黃連湯，裡麵還加了千年血芝！”
人群裡傳出幾聲抽氣聲，千年血芝，那可是稀罕物。
“皇上這是唱的哪一出？”有人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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