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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時宜風風火火地來，又風風火火地走了，連那半碗紅燒肉也沒顧上吃。
院子裡的破木門敞著，夜風倒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薑以寧走過去，把門重新閂好，插上木棍。
轉身時，一道灰色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院子裡，帶起一陣風。蕭祈站在屋簷下的陰影裡，身形定住，唯有被風吹起的衣角在動。
“你真打算出去？”他開口，聲音在夜風裡有些沉。
薑以寧端起那半碗冷掉的紅燒肉，往廚房走：“聖旨明早就要下了，抗旨可是要殺頭的。我這腦袋雖然不值錢，但也想多留幾年。”
蕭祈跟在身後，看著她把瓷碗放進水盆裡，拿起絲瓜絡開始刷洗。
“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幫你，”他盯著她的側臉，“幫你留在這兒。”
薑以寧洗碗的手停住，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陸兄，心意我領了。”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在圍裙上擦乾，“但你一個月才幾兩銀子俸祿？拿什麼幫我？去跟皇上硬碰硬？別回頭把自己折進去了，我可沒錢去天牢裡撈你。”
蕭祈垂下眼，看著地上的水漬。他自然不能說自己是攝政王，動動手指就能讓趙言州收回成命。可這女人，身處險境，第一反應竟是怕連累他。
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依舊發硬：“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薑以寧歎了口氣，走到他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夠義氣，怕我出去了沒法給你做飯。放心，就算搬到芳華殿，隻要給錢，飯照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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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盯著她，誰在乎那口飯？他在乎的是，她一旦出了這個院子，就會進入趙言州視線，進入那群後宮女人的算計裡。
“入了芳華殿，皇上就能時常去見你……”他壓著嗓子，提醒她，“他沒安好心。”
“我當然知道他沒安好心。”薑以寧繞過他，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手托著腮，“他被我坑了四十五萬兩，心裡憋著火呢。把我弄出去，無非是想放在他眼皮子底下折磨。”
“那你還去？”
“為什麼不去？”薑以寧反問，直視他的眼睛，“留在冷宮裡，雖然清靜，但手腳也施展不開。出去了，我是嬪位，大小也是個主子，能在宮裡自由走動，認識更多的人，辦起事來……也更方便。況且，事到如今，也由不得我不答應。”
“可那是後宮，”蕭祈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
薑以寧笑了笑。
“陸兄，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可是丞相府的千金。後宅裡那些彎彎繞繞，我見得可多了。再說了……”
她頓了頓，端起桌上的殘茶潑在地上，看著水漬在凍土上洇開。
“他們要是敢來惹我，我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
蕭祈看著她這副篤定模樣，緊繃的下巴鬆快了些。
她向來不吃虧，既然她想借著芳華殿的跳板往上爬，那他就在暗處替她清掃障礙便是。
“隨你。”他轉過身，往牆邊走去，“若是遇到麻煩，找我便是。”
說完，他足尖用力，隱入夜色中。
薑以寧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撇了撇嘴：“這家夥，輕功倒是不錯。”
她嘟囔一句，站起身，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出冷宮啊……她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殘月。
小皇帝，既然你非要把我拉進這局棋裡，那就別怪我把你的棋盤掀了。
夜風漸息，冷宮重歸安靜。
薑以寧轉身回屋，將門窗嚴絲合縫地扣死。意念一動，周遭景象扭轉，她已置身於空間農場之中。
外界寒冬臘月，空間裡卻溫暖如春。靈泉水汩汩流淌，黑土地上新栽的藥苗舒展著翠綠的葉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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