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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裘披風順著椅背滑落，掉在絨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殿內的地龍燒得正旺，熱氣烘烤著各個角落。
趙言州站在暗處，居高臨下的等著，他等著看薑以寧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等著她雙膝一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薑以寧站在原地，視線掃過地上的披風，隨後抬起頭，迎上那道惡意的目光。
她嘴角往上提了提，扯出一個挑不出錯處的笑臉。
“既然皇上要留宿，臣妾自然要伺候周全。”薑以寧轉過頭，朝著虛掩的殿門外揚聲吩咐，“杏桃，去後廚燒幾鍋熱水提過來。小福子，去把床鋪重新鋪一遍，換上最厚的被褥。”
門外傳來杏桃和小福子磕磕巴巴的應答聲，腳步聲隨即慌亂的遠去。
趙言州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這反應不對，她毫無懼色，態度十分平靜。
他往前跨出一步，逼近薑以寧，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寧姐姐費這麼大勁使喚下人做什麼？”他低下頭，呼吸帶著龍涎香味，直逼她的麵門，“朕不嫌棄你身上那股子油煙味。”
薑以寧偏過頭，避開他噴灑過來的呼吸。她任由他捏著手腕，空著的那隻手慢條斯理的探進袖兜裡。
趙言州眯起眼睛，防備著她掏出利器。
可薑以寧拿出來的，是那個灰撲撲的布褡褳。她單手撥弄兩下，從裡麵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外加一支禿毛炭筆。
“皇上不嫌棄，臣妾卻不能壞了規矩。”她用牙齒咬開筆帽，在小冊子上畫了一道，“親兄弟明算賬，皇上今夜留宿，咱們得先把賬算清楚。”
趙言州愣住，扣著她手腕的力道下意識鬆了半分：“算什麼賬？”
“留宿的賬啊。”薑以寧理所當然的看著他，語速飛快。
“皇上之前在千金閣拍下血芝，花了四十五萬兩。如今臣妾複了嬪位，這芳華殿的門檻自然也跟著水漲船高。外頭花魁陪夜還得一擲千金呢，臣妾好歹是半個主子，這過夜費，收您一萬兩，不算多吧？”
大殿裡安靜下來。
趙言州死死盯著眼前這張明豔的臉，試圖從上麵找出偽裝的痕跡。他營造的壓迫感，他想要看到的屈辱，全被這幾句市儈的渾話打斷了。
“薑以寧，你把朕當什麼？把你自己當什麼！”趙言州咬緊牙關，兩顆虎牙磨出令人牙酸的聲音。他猛的用力，將她整個人拽向自己。
薑以寧順勢撞進他懷裡，手裡的炭筆在小冊子上劃出一道黑印。她
借著衣袖掩護，手背不著痕跡的在布褡褳裡的瓷瓶口蹭了一下，隨後一把按在趙言州錦袍的前襟上，替他撫平衣料上的褶皺。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臣妾自然是把皇上當最大的主顧。”她仰起頭，笑得越發真誠，“皇上若是出門沒帶銀票，拿這芳華殿裡的紅珊瑚樹抵債也成，臣妾不挑。”
藥粉隨著她的動作，悄無聲息的滲入錦緞紋理中。
趙言州被她這副鑽進錢眼裡的模樣惡心得夠嗆：“你以為裝出這副粗鄙的樣子，朕就會倒儘胃口放過你？”
他冷笑著，手掌順著她的手臂往上，可話音未落，一股異樣感忽然從前襟處蔓延開來。
起初隻是像被蚊蟲叮咬了一下，緊接著，那股癢意順著皮膚迅速擴散。
芳華殿裡的地龍燒得極熱，汗水一催，癢意瞬間加劇，在皮肉底下瘋狂亂竄。
趙言州的手僵在半空，眉頭死死擰在一起。
薑以寧立刻往後退開兩步，拉開距離，順手把小冊子塞回袖子裡，開始解外袍的係帶。
“皇上既然不想付錢，那臣妾就當是倒貼了。”她動作麻利，三兩下就把外袍脫下來搭在椅背上，“春宵苦短，咱們趕緊歇息吧，明日一早臣妾還得盤算千金閣的賬目呢。”
癢，鑽心剜骨的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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