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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照進窗子，照在木桌上。
薑以寧捏著瓷勺，攪弄著碗裡的白粥。小福子站在一旁，雙手端著剛切好的酸蘿卜，眼巴巴盯著門外。
院子裡腳步聲雜亂，李德安尖細的嗓音穿透厚棉簾傳了進來。
“皇上賞賜！”
紅木箱子一字排開，蓋子打開，裡頭的金銀玉器亮得晃眼。
李德安弓著腰，臉上的褶子擠成一團，手裡捧著明黃卷軸。
“娘娘大喜。皇上惦念娘娘昨夜伺候儘心，特賜蜀錦十匹、東珠一匣、赤金頭麵兩套。皇上還說了，這芳華殿若是缺什麼，娘娘儘管開口。”
薑以寧放下瓷勺，瓷器磕碰發出一聲脆響，她由杏桃扶著起身，屈膝謝恩。
小福子機靈地湊上前，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
李德安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意更深，又說了幾句討喜的吉利話，這才領著人退下。
殿門合上，外頭那些探究的視線被擋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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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桃看著滿屋子的賞賜，呼吸放得很輕。
薑以寧走過去，從匣子裡撚起一顆東珠，在手裡拋了兩下。
“好一招烈火烹油。”她把珠子扔回匣子裡，發出一串悶響，“皇上昨夜連這芳華殿的茶都沒喝上一口，今天卻大張旗鼓地賞賜，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
後宮裡的女人，眼睛都盯著盤龍殿。
昨晚趙言州怒氣衝衝地離開，今天一早卻送來厚重的賞賜，還特意點出伺候儘心。這四個字，足以讓芳華殿成為整個後宮的活靶子。
“娘娘，那咱們怎麼辦？”杏桃急得直跺腳，“這外頭的閒言碎語，怕是能把人淹死。”
“怕什麼，送上門的銀子，不收白不收。”
薑以寧轉身走回桌前，夾了一筷子酸蘿卜放進嘴裡，咬得嘎嘣脆。
“把這些東西全都造冊入庫，挑幾件不起眼的，拿去打點內務府。剩下的，留著以後折現。”
吃飽喝足，薑以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擊。
昨晚的癢癢粉發作快，趙言州定會以為是冷宮裡帶出來的穢物，太醫也查不出端倪。
但這招可一不可二，出了冷宮，侍寢這把刀就懸在脖子上。趙言州是個瘋的，越是得不到，越要強求。
她得找個長久安穩，又挑不出錯處的法子。
……
入夜，薑以寧穿著單薄的藕荷色中衣，坐在案前，拿著禿毛炭筆在紙上勾畫千金閣的賬目。
窗欞傳來兩聲極輕的叩擊，緊接著，窗戶被無聲推開，一道修長的黑影攜著幾分外頭的霜雪氣，悄無聲息地落入殿內。
蕭祈穿著一身暗紋夜行衣，氣息平穩。
他昨夜一直隱在暗處，自然知道芳華殿裡發生了什麼，也知道趙言州是渾身發癢狼狽逃走的。他的人把這芳華殿守得嚴密，若趙言州真敢用強，根本走不出這扇門。
他走到桌案前，視線掃過薑以寧手裡的賬冊，隨後落在她略微仰起的臉上。
目光觸及她白皙下頜處那道還未完全消退的紅痕時，蕭祈眼簾微垂，周身透出寒意。
“他弄的？”
蕭祈語氣平靜，聽不出起伏，視線卻定在那道紅痕上，目光泛冷。
薑以寧摸了摸下巴，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算工傷。我已經在賬本上給他記了一筆，回頭千金閣的買賣，非得從他私庫裡再摳出十萬兩來補這醫藥費。”
蕭祈看著她這副財迷模樣，肩膀鬆緩下來。他拉過一旁的黃花梨木椅坐下，從袖中摸出一個暗色瓷瓶，放在賬冊旁邊。
“什麼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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