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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芳華殿的院子裡便忙活開了。
小福子抱著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眼巴巴看著薑以寧將幾件換洗衣物塞進包袱裡，死死咬著嘴唇。
“娘娘，您真不帶奴才去啊？西山那邊苦寒，杏桃姐姐一個人哪伺候得過來。奴才力氣大，能給您挑水劈柴！”
“你留在宮裡有大用處。”
薑以寧將包袱打了個死結，轉身把一串黃銅鑰匙扔進小福子懷裡。
“皇上賞的那些金銀玉器，全在這庫房裡鎖著。你若是跟我走了，這芳華殿連個看家的都沒有，萬一遭了賊，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聽到遭賊兩個字，小福子立刻把鑰匙死死捂在胸口，連連點頭：“娘娘放心，奴才就是睡覺也睜著一隻眼，誰敢動芳華殿一根草，奴才跟他拚命！”
薑以寧滿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身旁。
杏桃換上了一身利落宮裝，背著兩個大包袱，手裡還提著個食盒，整個人被壓彎了腰，卻依舊精神抖擻。
這次出宮，薑以寧早盤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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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帶多了紮眼，且容易走漏風聲。西山之行名義上是祈福，實則是為了避開趙言州掌控，順便在宮外把千金閣生意做大。
更重要的是，她雇了那位陸侍衛當保鏢，若是帶上芳華殿其他眼生宮人，難免人多嘴雜。杏桃在冷宮時就見過陸祁，知道他是自己人，帶在身邊很合適。
辰時正，主仆二人踏出芳華殿。
宮門外，兩輛馬車早已候著。
馬車四周，整齊列著百來號禦林軍，打頭的一位將領生得虎背熊腰，腰間挎著長刀，見薑以寧出來，大步上前抱拳行禮。
“末將禦林軍副統領陳武，奉皇上口諭，護送寧嬪娘娘前往西山皇家寺廟。沿途安危，皆由末將負責。”
陳武聲音洪亮，一板一眼，透著股公事公辦的味道。
薑以寧視線掃過那些將馬車圍得水泄不通的士兵，心裡十分清楚，這哪裡是護送，分明是押解。
趙言州嘴上答應得痛快，背地裡卻派了這麼多人盯著，生怕她跑了。
“有勞陳統領。”薑以寧臉上掛起客套笑容，由杏桃扶著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外頭視線。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軲轆聲，馬車搖搖晃晃的朝著宮門外駛去。
離開那道高高紅牆，連空氣都透著股自由的土腥味。
杏桃長長舒了口氣，將食盒放在矮桌上，打開蓋子，端出一碟桂花糕和一壺熱茶。
“主子，咱們可算是出來了。”杏桃壓低聲音，往車窗外瞟了一眼，“不過外頭那些禦林軍跟得也太緊了，連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薑以寧靠在軟墊上，手裡把玩著那枚非金非玉的黑色墨扣，手指摩挲著上麵的暗紋。她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的嘟囔：“蒼蠅飛不進來，不代表活人進不來。”
話音剛落，馬車駛入城郊密林，外頭馬蹄聲被厚厚落葉吸去大半，顯得有些沉悶。
車頂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緊接著，靠近薑以寧這側車窗簾子被風卷起一個角，一道黑影借著樹冠陰影，悄無聲息的滑進車廂。
杏桃驚得張嘴就要叫，薑以寧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衝她使了個眼色。
來人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頭上扣著一頂壓得極低的鬥笠，臉上還蒙著一塊黑布，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穩穩落在車廂角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外頭騎著高頭大馬的陳武並未發現，依舊在車窗外兩丈遠的地方跟著。
薑以寧鬆開捂著杏桃的手，上下打量了來人一圈，沒忍住樂了：“陸兄，你這打扮，比起大內侍衛，倒更像去劫道的土匪。”
蕭祈抬手摘下鬥笠和蒙麵，隨手扔在旁邊空位上，男人在這狹小車廂裡屈起長腿，目光落在薑以寧手裡的桂花糕上，停頓片刻。
“外頭眼線多，我私自離宮，若被認出來，可是死罪。”蕭祈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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