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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放下海碗，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碗底乾乾淨淨，連一粒米都沒剩。
薑以寧滿意地遞過去一塊乾淨的帕子，順手掏出袖子裡的炭筆和小冊子，翻到新的一頁，低頭寫畫起來。
“紅燒肉燜飯，料足火候好，收你五兩銀子不過分吧？陸兄，這筆賬我記在你的尾款裡了。”她咬著筆杆，算盤打得明明白白。
蕭祈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她寫得歪歪扭扭的字跡上。他沒出聲反駁，反倒覺得她這副摳搜的模樣十分順眼。
在深宮裡待久了，見慣了那些為了權力地位不擇手段的麵孔，她這種隻圖銀子的坦蕩，反而透著股鮮活氣。
“隨你。”他語氣平緩，靠在車廂木壁上，放鬆了身體。
官道年久失修，馬車突然壓過一個深坑，整個車廂猛地向右邊傾斜。
“哎喲！”杏桃沒坐穩，整個人往前栽，趕緊抱住了固定在底座上的小幾。
薑以寧本來就沒個正形，這一下直接往旁邊倒去。眼看腦門就要磕上堅硬的窗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臂，穩穩擋在她和窗欞之間。
她一頭撞在布料上，底下是結實的肌肉，撞得她鼻尖泛酸。
蕭祈順勢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拉回原位。他身上淡淡的霜雪氣和剛才那碗紅燒肉的醬香味，混雜在一起，竟也不覺得難聞。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薑以寧揉著鼻子坐直身體，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了半寸，拉開距離。
“這路也太破了，內務府那幫人是把修路的銀子都貪了吧。”
外頭立刻傳來陳武粗獷的嗓音：“娘娘受驚了！前頭路麵坑窪，末將這就讓人放慢速度。”
薑以寧清了清嗓子，端起架子回道：“無妨，陳統領費心，慢些便是。”
等外頭的馬蹄聲稍稍遠了些，她立刻轉過頭，壓低聲音對蕭祈說：“聽見沒？外頭可是禦林軍。那個陳武眼睛毒得很，你這身打扮要是被他瞧見，非把你當成刺客就地正法不可。”
蕭祈垂眼看著她，這女人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卻還操心他的安危。他堂堂攝政王，莫說區區一個禦林軍副統領，就是趙言州親至，又能奈他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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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點破，隻是順著她的話問：“那依寧嬪娘娘看，該如何？”
這聲“娘娘”叫得毫無敬意，甚至帶了幾分調侃。
薑以寧瞪他一眼，壓低聲音安排：“到了西山，你別明晃晃地跟在我身邊。我給你留個暗號，你躲在暗處就行。這一個月，咱們單線聯係。”
“單線聯係？”蕭祈第一次聽這個詞。
“就是我找你的時候你再出來，平時別瞎晃悠。”薑以寧把小冊子塞回袖子裡，“到了寺廟，我先借著祈福的名義閉門不出，把陳武他們穩住。你呢，就去後山幫我踩點。”
“踩點？”
“對啊，我要盤鋪麵做生意，總得看看風水吧。順便看看有沒有適合種菜的地。”薑以寧隨口胡謅。
其實她是為了找借口進空間種田，順便看看能不能把空間的產出過了明路。
蕭祈看著她那雙滴溜溜轉的眼睛，知道她肯定沒說實話。但他不在乎。隻要她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想折騰什麼都隨她。
“行。”他答應得很痛快。
馬車速度慢了下來，陳武在外麵高聲喊道：“娘娘，前頭有個茶棚，馬匹需要飲水，咱們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薑以寧立刻推了推蕭祈的胳膊：“快走快走，別被逮著了。”
蕭祈沒動，反而微微傾身湊近了些。狹小的車廂裡，兩人的距離被無限拉近，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薑以寧下意識往後仰，警惕地看著他：“乾嘛？想賴賬啊？”
蕭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準確地丟進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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