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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在山林間呼嘯，樹枝壓滿了積雪，不時發出沉悶的斷裂聲。
薑以寧裹緊了厚夾襖，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蕭祈身後。山路本就崎嶇，積雪一蓋，連哪裡是坑都分不清。她剛踩實一腳，腳底暗冰一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前撲去。
“哎！”
沒等她摔進雪窩子，走在前麵的蕭祈猛然轉身，一把攥住她的胳膊。隔著厚夾襖，他手上的力道依然極穩，硬生生將她拽了回來。
薑以寧驚魂未定地喘了口氣，抬頭就撞上他那張被破氈帽遮去大半的臉。
“看路。”蕭祈鬆開手，聲音被風雪吹得有些散。
薑以寧拍了拍心口，嘴硬道：“這路黑燈瞎火的，能看清就見鬼了。等我盤下鋪子賺了錢，非得雇人把這條路修平整不可。”
蕭祈沒接話，轉身繼續往前走。
薑以寧很快發現，這人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雪地裡留下了一串清晰平穩的腳印。
“踩著走。”前麵傳來他不鹹不淡的聲音。
薑以寧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些剛好夠她一步跨過去的腳印。這飯搭子平時看著冷冰冰的，關鍵時刻還挺靠譜，五兩銀子花得確實不虧。
她老老實實地踩著他的腳印往前走，省了不少力氣。
蕭祈聽著身後規律的踩雪聲，嘴角微動。
這女人平時在冷宮裡張牙舞爪，算計得精明，這會兒倒乖巧。寧願大雪天出來受凍，也要為了他們以後的日子奔波攢錢。
迎著刀割般的寒風，蕭祈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幾分。
兩人一前一後，摸黑下了山。
西山腳下的鎮子挨著皇家寺廟，平日裡香火客商往來不斷。
今夜大雪封山，鎮上的街道空無一人，兩旁的商鋪門窗緊閉，隻有幾盞被風吹得東搖西晃的破燈籠，勉強照亮青石板路。
薑以寧搓了搓凍僵的臉頰，精神一振，眼睛在夜色裡十分明亮。
“就從街口開始看。”她壓低聲音，熟練地進入了掌櫃狀態。
兩人沿著主街轉了半圈，薑以寧停在了一處十字路口的拐角。
這是一棟兩層木樓，位置極好，四通八達。門板上貼著一張被風雪打濕的紅紙，隱約能看出轉讓兩個字。
“這地方不錯。”薑以寧湊近了看，“一樓做大堂，二樓做雅座。後麵應該還有個院子，可以當庫房。陸兄，你覺得怎麼樣？”
蕭祈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四周緊閉的門窗，視線又落回她凍得通紅的鼻尖上。
風從街口灌進來，夾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他不動聲色地往前跨了半步，高大身軀剛好擋在風口處，呼嘯的風聲頓時小了許多。
薑以寧察覺到周圍動靜，抬起頭，剛好對上蕭祈的視線。這人依舊戴著那頂破氈帽，帽簷壓得很低，但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灼人。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薑以寧聞到了他身上冷杉木與風雪交織的清冽氣味。那氣味乾乾淨淨，帶著些許侵略性，又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她心跳快了半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小步，腳跟抵在鋪子門板上。
“那什麼……”薑以寧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古怪的氛圍，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剩下的那個肉包子，“你餓不餓？這個雖然涼了，但還能湊合吃。算……算工傷福利，不要你錢。”
蕭祈垂眼看著她遞過來的包子，又看了看她遊移不定的眼神。
他沒接包子，突然抬起手，朝著她的臉伸了過去。
薑以寧呼吸一滯，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這窮侍衛想乾嘛？劫財還是劫色？她現在喊救命還來得及嗎？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蕭祈的手停在了她的頭頂。他動作極輕地拍了拍她兜帽上積攢的落雪，聲音壓得很低：“雪都落進脖子裡了，不冷？”
收回手時，粗糙的袖口不經意擦過薑以寧的側臉。帶著外間寒氣的布料，讓薑以寧覺得被碰過的地方有些發燙。
“不……不冷。”薑以寧乾巴巴地回了一句，趕緊把包子塞回懷裡，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我覺得這鋪子真行，明兒個我就讓杏桃下山來打聽打聽價錢。要是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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