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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未停，暗巷外頭早沒了禦林軍的動靜。薑以寧搓了搓凍僵的手，老老實實跟在蕭祈身後往山上爬。
上山的路比下山難走，積雪沒過腳踝，每拔出一步都要費不少力氣。
薑以寧連喘氣都省著，生怕灌冷風。
蕭祈走在前頭，寬闊的後背擋去大半風雪。他步子邁得穩，在雪地裡蹚出一條道。
薑以寧踩著蕭祈留下的腳印，一路摸回半山腰的禪院外牆。
她靠在牆根下喘勻氣，仰頭看著蕭祈：“要不是你反應快，我這會兒估計都在禦林軍的大牢裡喝西北風了。大恩大德，以後一定多請你吃幾頓好的。”
蕭祈垂下眼，視線掃過她凍得通紅的鼻尖和泛著水光的眼睛。
這女人剛才在暗巷裡抖成一團，這會兒倒又恢複了那副生機勃勃的財迷樣，為了多攢些銀兩，連命都敢豁出去。
蕭祈移開視線，丟下四個字：“拿錢辦事。”
話音剛落，他長臂一伸，攬住她厚實的腰身。
薑以寧話音未落，雙腳便騰了空。風雪從耳畔擦過，轉眼間，人已穩穩落在禪院後院的雪地中。
屋內炭盆裡的火還沒熄，留著一點暗紅火星。
薑以寧輕手輕腳地推開門，暖意撲麵而來。她解下落滿雪的鬥篷，去撥弄牆角的炭爐。
“別急著走，暖暖身子。”她壓低聲音，用火鉗從爐灰底下扒拉出兩個黑乎乎的圓疙瘩。
那是她臨出門前，特意從空間裡順出來埋進炭灰裡的紅薯。這會兒烤得正透，皮都焦脆了，屋子裡彌漫開一股甜膩的焦香。
薑以寧熟練地剝開一層焦皮，露出金燦燦冒著熱氣的紅瓤，燙得直捏耳垂。
她挑了個大的遞過去：“喏，吃完再走，大冷天的空肚子下山可不行。”
蕭祈站在門邊陰影裡，看著她被炭火映得紅撲撲的臉頰。他上前一步接過紅薯。粗糙的手指擦過紅薯皮，熱度順著手腕傳遍全身。
他低頭咬了一口，軟糯香甜。
兩人就著昏暗的炭火，安靜地啃完烤紅薯。
蕭祈淨了手，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不偏不倚地放在桌沿上，推開窗，隱入風雪中。
薑以寧拿起那塊還帶著餘溫的碎銀，放在嘴邊吹了吹，眉眼彎彎。
這飯搭子脾氣臭，但規矩是真懂。吃喝給錢，這才是長久合作的優良品質。
……
次日清晨，雪停了，天光大亮，刺眼的陽光落在厚厚的積雪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薑以寧早早把杏桃叫進屋，從枕頭底下摸出幾張折得整齊的銀票，塞進小丫頭手裡。
杏桃看著手裡的銀票，瞪大眼睛：“主子，這……”
“噓。”薑以寧按住她的手，壓低聲音交代。
“換上那身不起眼的灰棉襖，從後門溜下山。去鎮上十字路口拐角那家掛著轉讓牌子的木樓，找掌櫃的把鋪子盤下來。記住，價錢往死裡壓，就說這大雪封山的，除了咱們沒人做這冤大頭。”
杏桃用力點頭，把銀票貼身藏好，轉身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送走杏桃，薑以寧把頭發揉的亂糟糟的，用一根木簪鬆鬆垮垮的挽住，去灶間抓了一把草木灰，均勻地抹在眼下和唇角，嬌豔明媚的臉蛋顯得蠟黃憔悴。
她裹緊那件洗得褪色的舊宮裝，歪靠在書案前，鋪開幾張宣紙，慢吞吞地磨墨抄經。
不出半個時辰，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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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禦林軍例行巡查！”陳武粗獷的嗓音震得樹枝上的殘雪撲簌簌往下掉。
薑以寧手一頓，抓起筆在紙上暈開一團墨跡，慢騰騰地起身。她拖著步子走到院門前，拉開門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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