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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紅油鍋底依舊在小銅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辛香麻辣的熱氣升騰，卻化不開此刻劍拔弩張的氛圍。
錢老板被薑以寧這番連消帶打的話噎了一下，臉上的橫肉顫了顫。他原以為這新開店的小娘皮見著官差就會嚇得跪地求饒，誰知竟是個牙尖嘴利的硬茬。
“證據？我當然有證據！”錢老板虛張聲勢地挺起肚子，往後一招手，“王二狗，你出來給官爺說說，昨晚是不是在這兒吃了東西，回去就上吐下瀉，險些丟了半條命！”
一個瘦猴似的男人從人堆裡擠出來，捂著肚子，臉色蠟黃，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官爺明鑒啊！小人昨晚貪鮮，在這兒吃了一頓那什麼火鍋，半夜裡疼得在床上直打滾，大夫說了，這就是吃中了毒物啊！”
領頭的官差冷哼出聲，手裡殺威棒重重往地上一杵，震得青磚地麵嗡嗡作響：“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來人，把這黑店給我封了，人帶回衙門大牢候審！”
幾個如狼似虎的差役聞聲就要上前拿人。
“慢著！”薑以寧不退反進，直接擋在櫃台前。
她目光掃過那個叫王二狗的男人，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笑。
“你昨晚在我這兒吃的？”薑以寧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透著幾分漫不經心，“行，那我問你，你昨晚坐的是哪一桌？點的是什麼鍋底？吃的是羊肉還是毛肚？一共花了多少錢？”
連串的問題砸下來，王二狗眼神閃爍，支支吾吾：“我……我坐的靠窗的桌子！點的是辣鍋！吃了羊肉！花了……花了一兩銀子！”
“滿嘴噴糞！”一旁的李麻子捂著被踹疼的膝蓋，破口大罵，“昨晚靠窗的三桌，一桌是鎮東頭的趙員外，一桌是打鐵的張鐵匠一家，還有一桌是路過的客商。你算哪根蔥，也配坐那兒？”
薑以寧抬手製止了李麻子，看著錢老板，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錢老板，找托兒也找個腦子好使點的。我這店裡，所有的肉類都是按盤算錢，素菜免費添。昨晚試營業，全場八折，根本不可能湊出一個整數的一兩銀子。再者……”
她頓了頓，拔下頭上用來挽發的素銀簪子，直接走到離她最近的一桌客人麵前。那桌客人嚇得直往後躲。
“借各位的鍋底一用，一會兒給大家換鍋新的。”
薑以寧說著將銀簪探入滾燙的紅油鍋中，攪動了幾下，拿出來展示給所有人看。銀簪光潔如新，沒有半點變黑的跡象。
“大家都看見了，若是有毒，這銀簪早黑透了。”
薑以寧轉過身，直視領頭的官差，聲音清脆響亮。
“官爺，大晟律法明文規定，誣告反坐。他空口無憑敗壞我店鋪名聲，這筆賬，該怎麼算？”
領頭官差見狀，臉色微變。
他本就是收了錢老板的銀子來走個過場，以為嚇唬幾句就能把這鋪子擠兌關門，誰承想這掌櫃的不僅不怕，還懂律法，句句切中要害。
就在官差猶豫之際，一直站在角落裡的蕭祈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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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條斯理地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薑以寧身側，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在自己的保護圈內。
蕭祈微微垂眼，視線輕飄飄地落在那個領頭官差身上。
就這麼一眼，那官差隻覺得脖子後頭猛地竄起涼氣，仿佛被潛伏在暗處的凶獸盯上了。
他在衙門裡混了半輩子，什麼三教九流沒見過，可眼前這男人身上的血腥氣，絕不是街頭鬥毆能曆練出來的。
“你……你想乾什麼？”官差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心全是冷汗。
蕭祈沒理他，隻是偏過頭，看著薑以寧，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晚吃什麼：“要我廢了他們哪條腿？”
這話一出，大堂裡瞬間倒吸了口涼氣。
薑以寧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收起你那套，和氣生財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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