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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客來二樓包廂內，窗戶半開著，初秋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燭火不斷搖晃，錢老板背著手站在窗前，死死盯著對街的方向，臉色十分難看。
此時已過了飯點，可天下第一鍋門前依然亮著幾盞氣死風燈，夥計們端著盤子進進出出收拾殘局，大堂裡隱約還能聽見算盤珠子撥弄的響聲。
錢老板轉過身將桌上青瓷茶盞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滾燙的茶水和碎瓷片四下飛濺，旁邊幾個站規矩的夥計嚇得齊齊往後縮了縮，大氣都不敢出。
“憑什麼！”
錢老板咬著牙，臉上橫肉不停顫抖。
“憑什麼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黃毛丫頭，能搶走老子所有的生意，這幾天店裡連個人影都沒有，後廚那些肉都快放臭了！”
王二狗湊上前壓低聲音。
“掌櫃的您消消氣，我這兩天一直盯著對麵，早就打聽清楚了。他們店裡那些極品羊肉和青菜，都是從鎮外十裡堡剛包下來的農莊運來的，那丫頭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弄到了好種子。”
王二狗頓了頓，眯起眼睛。
“掌櫃的，隻要咱們半夜摸過去，一把火燒了那農莊，斷了她的貨源，沒了那些招牌菜，我看她拿什麼開店。到時候，食客還不是得乖乖回咱們迎客來？”
錢老板聽完，臉色慢慢平靜下來，他拿出一錠十兩銀子拍在桌麵上。
“去，找幾個手腳乾淨膽子大的兄弟。”他盯著那錠銀子，“今晚就動手，火放得越大越好，連菜帶棚子全給我燒乾淨，我要讓那小賤人血本無歸，跪著來求我！”
王二狗將銀子揣進懷裡，連連點頭：“掌櫃的放心，這事兒我保準辦的漂漂亮亮！”
……
夜色漸深，西街上的店鋪陸陸續續打烊，四周安靜下來。
天下第一鍋大堂裡，隻留了櫃台前一盞油燈。
薑以寧坐在高腳凳上，麵前堆著幾摞碼的整整齊齊的銅板，還有幾個散碎銀角子，她翻著賬本撥弄算盤，清脆的劈啪聲在屋子裡響起。
“發財了發財了……”
看她賬本上最終的數字，笑的眼睛彎了起來，連日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蕭祈靠在不遠處門柱上，整個人隱在陰影裡，他手裡拿著一把短匕，利刃在指間翻轉，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的視線落在薑以寧身上，看著她因為多賺了幾十兩就高興的財迷模樣，眼神逐漸柔和。
就在這時，蕭祈手裡的動作停住，他聽到了街角傳來的幾道腳步聲。那些腳步聲雜亂虛浮，不是練家子，但在這個時辰出現在火鍋店附近，絕不是巧合。
下午去集市買菜時，他就察覺到鎮上多了幾個生麵孔，一直在他們鋪子周圍轉悠。
有人活膩了。
蕭祈站直身體將匕首滑入袖中，他走到櫃台邊，淡淡冷杉木氣息驅散了周圍算盤木頭味。
“我出去一趟，辦點私事，很快回來。”蕭祈壓低嗓音，語氣十分平靜，“你鎖好門窗，無論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薑以寧從賬本裡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大半夜的，你去哪辦私事？哎，這鎮上你還有別的熟人？”
“去解決幾個找麻煩的人。”
蕭祈沒有多解釋，她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在她發頂輕輕揉了兩下，便推開半扇店門沒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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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愣在原地，摸了摸頭發，臉頰有些發熱。
“這人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扣他工錢！”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麵前銀子上。
不管了，搞錢最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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