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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歸於平靜。
薑以寧靠在軟榻上長長呼出一口氣，她轉頭看向那盆玉簪花，濃烈的花香和酒氣交織在一起熏得人頭疼。
“杏桃，打水。”她壓低聲音吩咐。
杏桃端著銅盆走上前，盆裡盛著溫熱的烈酒，薑以寧拿過棉帕浸透酒液，按在脖子上的紅斑上用力擦拭。
刺鼻的酒氣散開，原本駭人的青紫紅疹遇酒即化，順著水漬消散，透出肌膚原本的白淨。
薑以寧把臟帕子丟進盆裡，水花濺在案幾上，她嗤笑出聲：“小皇帝還真是惜命。”
杏桃站在一旁嚇得直哆嗦：“哎喲娘娘，您小聲些，若是被人聽見……”
“怕什麼，他這會兒早跑遠了。”薑以寧不以為意。
窗外夜風吹過老槐樹，枝葉沙沙作響，樹冠深處，一片枯葉無聲飄落。
隱在暗處的龍影衛掀開半片琉璃瓦，借著殿內微弱的燭光，將薑以寧用烈酒擦拭紅斑的舉動儘收眼底。
片刻，他轉身躍下高牆，夜色掩護了他的行蹤。
……
禦書房內燭火通明，趙言州靠在龍椅上，手裡拋接把玩著一枚羊脂玉佩。他盯著跳動的燭火，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
暗衛悄無聲息地推開半扇殿門，閃進殿內，跪在玉階下，將芳華殿內的情形一字不漏地回稟。
“你說什麼？”趙言州臉上的笑意僵住，聲音拔高了幾分。
暗衛把頭埋得更低：“屬下親眼所見，寧嬪娘娘用烈酒擦拭後，紅斑儘數褪去，肌膚完好無損。”
玉佩落在地上摔成三五塊碎玉，趙言州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金絲楠木龍案。奏折散落一地，硯台裡的墨汁潑在明黃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過了許久，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令人毛骨悚然。
他慢悠悠地踩過滿地碎玉，明黃色的皂靴碾著玉渣，發出刺耳的聲響。
“寧姐姐寧可毀容，也不願讓朕親近呢。”他偏了偏頭，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卻是一片死寂的黑，“既然姐姐這麼不喜歡這副皮囊，朕幫她換一副可好？李德安。”
李德安連滾帶爬地進殿，跪在碎玉渣子上連連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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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端上那杯牽機酒。”趙言州從太監手裡奪過一把佩劍，劍尖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傳禁軍，擺駕芳華殿，朕今晚要親自送她上路！”
……
東廠提督府地牢裡的慘叫聲穿透厚重的石牆，魏淵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茶，翻閱著桌上的供狀。
一個小太監跌跌撞撞地衝進門檻，撲通跪倒在青磚地上，連滾帶爬地撲到案桌前。
“督主，出事了！皇上調了三百禁軍，帶著牽機藥，直奔芳華殿去了！”
魏淵手裡的茶盞頓住，茶水濺在手背上。他猛地站起身，大紅色的飛魚服在燭光下紅得刺眼。
他清楚趙言州的手段，他如今動用禁軍親賜毒酒，這是要名正言順地殺人。
“備馬，點齊黑衣番子！”
魏淵大步跨出門檻，夜風吹得衣擺獵獵作響。
他知道蕭祈應當會留意著芳華殿的一舉一動，可如今趙言州動了殺心，他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小太監急得直哭：“督主，那是皇上親自帶的禁軍，咱們東廠要是硬攔，就是抗旨不遵啊！”
“抗旨？”魏淵冷笑一聲從腰間抽出玄鐵折扇，“人要是死了，本座要這東廠督主的位子有何用？隨本座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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