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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溫熱茶水在杯中晃了晃，幾片茶葉沉入杯底。
她麵上不動聲色，嘴角扯出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隨後遞了個眼神過去，杏桃極有眼色地走上前，將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塞進李德安手裡。
薑以寧輕聲應承：“有勞公公跑這一趟。”
李德安捏了捏荷包重量，笑得越發真誠，客套兩句便帶著人回禦前複命去了。
人一走，正殿裡瞬間安靜下來。
小福子縮了縮脖子，極有眼色地拉著還在回味點心的環兒退到院子裡，順手帶上殿門，屋內隻剩下主仆二人。
杏桃焦急地絞著手裡的帕子，壓低聲音壓抑著慌亂：“娘娘，這可怎麼辦，您才剛回宮，皇上怎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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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把茶盞重重擱在小幾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裡暗罵，趙言州那個小瘋子消息真是靈通，她在西山祈福一個月，剛一回來他就翻牌子，這分明是試探和折磨。
上次她借著癢癢粉糊弄過去，讓那小瘋子狼狽而歸，可這回總不能故技重施吧？他若是鐵了心要留宿，同樣的招數肯定不能用第二次。
那小瘋子多疑又善妒，一旦察覺出端倪，她和外頭的人都要倒黴。
但若是裝病的話，太醫院那幫老古董一探脈就露餡，肯定也不行。
薑以寧閉上眼，腦子裡飛快盤算著空間裡的那些物件。藥材裡倒是有不少稀奇古怪的草藥，可怎麼用才能不留痕跡，還能讓那小皇帝主動敗興而？
正琢磨著，她目光掃過窗台前擺著的一盆玉簪花，那花開得正好，香氣濃鬱得有些刺鼻。
薑以寧盯著那盆花，心裡隱隱有了主意。
她招手示意杏桃附耳過來：“杏桃，去小廚房，把烈酒拿來，再端一盆熱水，找幾塊乾淨的棉帕。”
杏桃聽完吩咐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擺手：“娘娘，這可使不得，萬一傷了您的身子……”
薑以寧拍了拍她的手背：“照做就是，我心裡有數。”
杏桃咬了咬唇不敢再勸，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時，杏桃端著熱水，腋下夾著一小壇烈酒進了屋，反手將門閂扣死。
薑以寧趁著這會兒工夫，早已借著袖子的掩護取出一小瓶紅斑草提純汁液。
這東西塗在皮膚上會迅速浮起成片紅疹，看著駭人，但隻要用烈酒一擦，半個時辰就能褪得乾乾淨淨，連太醫都驗不出半點毒性。
薑以寧挽起袖子，將那一小瓶綠色汁液儘數倒在浸濕的棉帕上：“把酒倒進熱水裡。”
濃烈酒氣與玉簪花香氣在屋內彌漫開來，掩蓋了草藥那股澀味。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芳華殿外宮燈一盞盞亮起。
趙言州穿著一身常服，負手走在青石板路上，嘴角掛著標誌性的燦爛笑容，露著兩顆小虎牙。
他偏頭看向身側的李德安，眼神陰冷：“寧姐姐出宮這一個月，定是受了不少苦，朕今晚可得好好安撫安撫她。”
李德安弓著身子賠著笑臉附和：“皇上對寧嬪娘娘真真是用情至深。”
剛走到芳華殿門口，還沒等李德安高聲通報，正殿裡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緊接著是杏桃帶著哭腔的驚呼。
“娘娘！您怎麼了娘娘！快來人啊，傳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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