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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在芳華殿院內跳動，將魏淵的大紅織金飛魚服照得刺目。
趙言州聽著魏淵關於祭天大典的說辭，忽而笑出聲。他踩著碎裂的木門閂，往前逼近一步，明黃色常服在夜風中翻飛作響。
“祭天大典自然重要，可朕眼裡容不得沙子。寧姐姐犯下這等欺君大罪，若不當場正法，朕這皇位，坐得也不安穩啊。”
魏淵捏著玄鐵折扇的手緊了緊，扇骨在手裡壓出深深的紅印。
他眼角渾然天成的紅暈在火光下透著妖冶，語氣依舊慢條斯理，挑不出半點錯處：“皇上三思，太後娘娘那邊若是問起，隻怕不好交代。”
“太後？”
趙言州猛地拔高音量，硬生生打斷魏淵的話。他偏過頭，冷冷盯著魏淵，眼底偽善的笑意儘數褪去。
“朕才是這大晟的天子！督主一口一個太後，莫不是忘了自己端的是誰家的飯碗？”
他說著，圍著魏淵踱了半步，聲音壓低：“還是說，督主這無根之人，也對朕的妃子動了凡心？”
這話誅心。
魏淵身後的黑衣番子齊刷刷按住腰間繡春刀，刀刃出鞘的摩擦聲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禁軍見狀，也紛紛舉起長槍，將包圍圈縮得更緊，金屬碰撞聲響成一片。
魏淵垂下眼簾，看著鞋尖沾上的一點草木灰。
趙言州今夜是有備而來，帶了三百禁軍，這芳華殿外頭還不知道埋伏了多少弓弩手。他若強行搶人，便是坐實謀逆的罪名。
自己爛命一條死不足惜，可薑以寧卻會被扣上禍國妖妃的帽子，被亂箭穿心。
權衡利弊，不過在幾個呼吸之間，他知道自己已無力周旋。
魏淵抬起頭，臉上的笑意又恢複了無懈可擊的模樣。
他將折扇往腰間一插，退後半步，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皇上教訓得是，臣，不敢僭越。”
趙言州挑起眉毛，兩顆虎牙在火光下閃著森森白光。他轉過身，不再理會魏淵，徑直走到薑以寧麵前。
薑以寧跌坐在青石板上，素色寢衣沾了些泥土。
她看著趙言州笑盈盈的臉，心裡已經罵了一萬句。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著，空間裡有解毒草，隻要把藥藏在舌根下，這牽機藥喝下去也毒不死人。現在的問題是，怎麼爭取時間把藥拿出來，還不能引起這小瘋子的懷疑。
“寧姐姐，你看，連九千歲都救不了你。”
趙言州蹲下身，平視著薑以寧，語氣溫柔。
“這深宮裡，隻有朕對你最好。你乖乖把這杯酒喝了，朕保證，以後芳華殿天天都點著長明燈，朕每天都來看你。”
李德安端著托盤湊上前，白玉杯裡的酒液泛著詭異色澤，那股腥甜味直衝鼻腔。
杏桃從旁邊撲過來，死死抱住趙言州的腿，大聲哭喊：“皇上饒命！娘娘沒有欺君，娘娘真的是病了！求皇上開恩啊！”
“滾開！”趙言州一腳踹在杏桃心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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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桃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吐出一口鮮血，當場昏死過去。
“杏桃！”薑以寧驚呼出聲，眼底湧起怒火。
她掙紮著想撲過去查看杏桃的傷勢，卻被趙言州一把薅住了頭發，硬生生拽了回來。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薑以寧被迫仰起頭，對上趙言州那雙徹底瘋狂的眼睛。
“姐姐這麼不乖，看來是不肯自己喝了。”
趙言州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暴戾。他鬆開手，嫌惡地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往後退了半步。
“李德安，你們幾個，好好伺候寧嬪娘娘用藥！一滴都不許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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