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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祈走到李德安麵前，目光落在地上那灘冒泡的牽機酒上。
李德安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褲襠裡滲出一片水漬。
“牽機藥。”蕭祈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皇上真是好手段。臣在北疆飲冰臥雪，替大晟守著萬裡江山，皇上卻在後宮，動用禁軍對一個弱女子下此毒手，連審問的過場都免了，是怕她活到明日，吐出什麼不該吐的秘密嗎？”
“你放肆！”趙言州怒喝。
“前丞相薑家謀逆一案，本王查出諸多疑點。”
蕭祈抬起眼，深邃的眸子裡翻滾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聲音如雷霆般在芳華殿上空炸響。
“薑以寧作為相府唯一活口，是本王要留的關鍵人證！案子未結之前，沒有本王的點頭，這大晟的天下，誰也動不了她！”
他往前邁了一步，玄鐵般的壓迫感直逼趙言州麵門：“皇上若執意要殺她，不如先問問本王腰間的刀答不答應，再問問那三十萬鐵騎答不答應！”
這話一出，滿院死寂。
趙言州瞪大了眼睛，被這赤裸裸的強權逼得啞口無言。他想下令讓禁軍拿下蕭祈，但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禁軍握著長槍的手都在哆嗦。
這大晟的兵，認的是攝政王的虎符，不是他這個空殼皇帝的聖旨。蕭祈根本不需要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他要保一個人，整個朝堂就得捏著鼻子認下。
蕭祈沒有再理會趙言州，他轉過身，走到薑以寧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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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以寧依舊坐在地上，身上的大氅帶著他特有的冷冽氣息。她看著他走近，看著他那張生硬的臉，心裡五味雜陳。
他為了她，連裝都不裝了，直接亮明身份，用三十萬鐵騎的借口，當著所有人的麵和皇帝撕破臉。
可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信任一旦有了裂痕，不是幾句霸氣護短的話就能修補的。
她薑以寧可以吃苦，可以受累，甚至可以為了搞錢不要臉麵，但她絕不能容忍被當成傻子一樣戲耍。
“寧寧。”蕭祈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他伸出手，想要將她抱起來。
“別碰我。”薑以寧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蕭祈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氣什麼，但他現在沒法解釋。他隻能固執地收回手，像一尊守護神一樣，筆挺地站在她身前，替她擋住所有的風雨和算計。
趙言州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他看出來了，薑以寧看蕭祈的眼神，根本不是什麼深情厚誼，而是徹頭徹尾的排斥。
這兩人之間，有嫌隙。
“好，好一個人證。”趙言州收斂了笑意，理了理淩亂的袖口，重新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做派。
他權衡利弊，知道今晚是殺不了薑以寧了，強行硬碰硬，吃虧的隻會是他自己。
“既然事關朝堂大案，那便罷了。”
趙言州深深地看了薑以寧一眼，眼底閃過幾分扭曲的占有欲。他轉頭看向蕭祈，兩顆虎牙再次露了出來。
“隻是這後宮，終究是朕的後宮。王爺手伸得太長，當心折了。”
說完，他一腳踢開地上斷裂的木門閂，冷冷吐出兩個字：“回宮。”
三百禁軍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出去。
趙言州走在最前麵，明黃色的背影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夜風卷著初秋的涼意灌進芳華殿殘破的院門，三百禁軍退得乾乾淨淨，院子裡空蕩蕩的，唯獨地上那灘混著泥土的牽機酒還在往外冒著細小的白沫，草皮枯死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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