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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刮過芳華殿的院子，老槐樹枯黃的葉子落下來。青石板上，昨夜被牽機酒腐蝕的草皮變成一塊焦黑，散發著焦糊味。
陽光越過紅牆照進窗戶，落在梳妝台上，給屋裡添了幾分暖氣。
薑以寧坐在銅鏡前，盯著自己下巴上的青紫指印，她抬手碰了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昨夜蕭祈穿著玄色蟒袍帶兵逼宮的畫麵在腦子裡浮現，又被她用力閉眼甩開。
騙子！
權傾朝野又怎樣，說到底，就是把她當個消遣的玩意兒。
比起那種隨時會引來殺身之禍的保護，薑以寧更願意相信自己手裡攥著的真金白銀。
靠人不如靠己，這深宮裡的水太渾，她必須儘快把千金閣和天下第一鍋的生意鋪開，攢夠籌碼。
偏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杏桃扶著門框一步步挪進來，她走得很慢，腰背佝僂著。昨晚被趙言州那一腳踹得不輕，內傷雖因為靈泉水好了，外傷卻還未愈。
這丫頭手裡端著半盆溫水，盆沿晃蕩，水花濺在手背上，依舊固執地往裡走。
“你不要命了？”薑以寧幾步跨過去，一把奪過銅盆擱在架子上，轉頭去扶杏桃，“太醫開的藥喝了沒？誰讓你起來乾活的？”
杏桃反手抓住薑以寧的衣袖，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娘娘，奴婢得伺候您洗漱。昨晚……昨晚皇上要灌您毒酒，您還拚死護著奴婢。奴婢這條命，以後就賣給您了。隻要奴婢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動您一下。”
薑以寧看著這丫頭倔強的眼神，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
她拍了拍杏桃的手背：“行了，把傷養好才是正經事。以後跟著我，咱們不僅要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小福子貓著腰鑽了進來，他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了一眼，反手把門合嚴實，這才湊到跟前，壓低聲音彙報。
“娘娘，奴才剛才去內務府那邊轉了一圈。李公公那邊消停得很，皇上今天連早朝都沒上，說是受了風寒。不過……”
他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指了指院牆外頭。
“咱們這芳華殿四周，多了十幾個生麵孔。一個個站得筆直，腰裡都鼓鼓囊囊的，八成是那位……攝政王的人。”
小福子咽了口唾沫，昨晚躲在門房裡，他可是把外頭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這會兒看著薑以寧的眼神滿是敬畏。
能讓攝政王帶兵逼宮保下來的人，他跟著準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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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他們去。”薑以寧拿熱帕子敷在臉上，悶聲回了一句，“隻要他們不進來礙眼，就當門神用。”
小福子連連點頭，拍著胸脯表忠心：“娘娘放心，奴才這雙眼睛替您盯著呢。別說人，就是隻蒼蠅飛進來，奴才也給您辨出公母來！以後奴才就跟著您乾，您指東，奴才絕不往西！”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飯菜的香氣。
翠屏端著個木托盤走進來，腳步還有些虛浮，端著碗碟的手直打哆嗦，碗裡的清粥跟著晃蕩。昨晚那三百禁軍的陣仗，嚇得她到現在還沒緩過神。
環兒跟在翠屏後頭，手裡端著兩籠熱氣騰騰的白麵饅頭和一碟子醃黃瓜。
這丫頭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碟黃瓜，咽著口水嘟囔：“娘娘，用早膳了。王嬤嬤說您昨晚受了驚，特意熬了紅棗山藥粥，還切了這脆生生的黃瓜條。”
翠屏把飯菜擺在桌上，退後兩步，撲通一聲跪了下去，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娘，奴婢膽子小，昨晚嚇得沒敢出聲。但奴婢心裡明白，這宮裡隻有您把奴婢們當人看。以後……以後奴婢就死心塌地跟著您！”
環兒也跟著跪下，手裡還緊緊攥著個饅頭，憨聲憨氣地接話。
“對！娘娘給飯吃，娘娘就是天王老子！昨晚奴婢想好了，就算真被皇上賜死，隻要能吃飽肚子，做個飽死鬼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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